四野苍茫,远山如黛,秃发树机能头顶上火光冲天,看到汉军埋伏于此,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想不通刘封为何能早早在此设下伏兵,转头大叫道:“我们中计了,撤,快撤!” 轰隆隆—— 就在此时,山崖上大石巨木坠落下来,落在刚才来的峡谷之中,彻底阻断归路。 慌乱之中只听一人朗声大喝道:“树机能,你可认得此字乎?” 秃发树机能抬头看到刘封长身站立山崖之上,大枪指着庙墙上的尧字,真如同天神将士一般,凛然不可直视。 刘封冷喝道:“秃发狗贼,尔等屡侵中原,害吾百姓,华夏之民与你不共戴天,今有三皇五帝在此护佑见证:誓灭胡虏,还我河山!” “誓灭胡虏,还我河山! 誓灭胡虏,还我河山! 誓灭胡虏,还我河山!” 山崖之上,汉军齐声大喝,声震四野,回声在山谷中回荡,仿佛传送于九天之上。 山顶上忽然狂风大作,东方天际隐隐传来雷鸣,不知是因为变天,还是在对这呼声的回应。 秃发树机能进退无路,绝望之情涌上心头,悲愤之中仰天怒吼道:“刘封小人,你只会阴谋诡计,我心中不服,你可敢与我公平一战?” “哈哈哈,你们这些强盗恶贼,残杀我百姓之时,可曾讲过公平,可曾有过半分公道?”刘封悲怆大笑,寒声道,“对付恶魔,就要用恶魔的手段!狗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能死在尧帝脚下,也算你的幸运。” “刘封,混蛋——”看到刘封冷然挥下手臂,秃发树机能绝望大叫,张开双臂嘶吼道,“鲜卑神灵,长生天在上,快来救我——” 轰隆隆—— 木石再一次砸向悬崖之下,弓弩手毫不迟疑地发动射击,万弩齐发,弓箭手又射出两轮火箭,秃发树机能和几十名亲兵都被乱箭死在尧王庙下。 刘封冷然看着贼军被埋在乱石巨木之下,随着黑烟冒起,淡淡道:“天道昭彰,恶有恶报,就算你那鲜卑山有灵,长生天显圣,难道还能从我尧帝手中把人救走不成?” 周处撇嘴笑道:“嘿嘿,如果要比神灵,他能比得过我们三皇五帝么?” 周边的几位部将闻言哈哈大笑,提起源远流长的华夏文明,无不面露自豪之色,从盘古开天到三皇五帝,随便请出来一位神灵也能踏平鲜卑山,杵破长生天。 峡谷中火光冒起,浓烟滚滚,早已没有了动静,后面追上山的鲜卑军见势不妙,纷纷向山下逃走。 虽说秃发树机能必死无疑,但在这个已经略显诡异的世界,刘封还是不敢大意,留下一百士兵继续监视,等到所有的树木和贼军化为灰烬才离开。 夜风愈紧,天上黑云阵阵,月光隐现,众人从后山小路下山,再来到望都城外的时候,四周已经一片安静,无论是鲜卑军还是汉军都不见人影,刘封派人到城下观察。 不多时斥候来报,城头上已经换了汉军旗帜,看来是郑浩已经趁机取了望都,如此一来,中山境内的贼军算是剿灭干净,众人松了一口气,迎着夜风向城内赶去。 郑浩闻报迎出城来,禀告傍晚时分趁着鲜卑军冲营,乘虚占了城池,刚才鲜卑军回城,被他带兵乱箭惊走,此时已经逃往蒲阴去了。 刘封嘉奖郑浩,领众将进城摆宴请功,有文鸯在蒲阴,不怕鲜卑军再来中山境内,只等休整一番之后便进入幽州境内。 被郑浩驱赶走的正是秃发孚鹿,他原本领兵随后接应前军,见秃发树机能追入山中,却不去唐县,看天色越来越晚,心中愈发惊疑不定。 频繁派出斥候查探前方情形,叫兵马缓慢而进,才到山脚下准备趟过一条小溪,忽然山上人喊马叫,士兵们惊慌退回,秃发孚鹿以为中了埋伏,来不及找人询问便马上退出山林。 出了树林看到山顶上火光大作,急找逃兵查问,果然秃发树机能中伏被困在山上,听说山上刘封等人都在,知道树机能九死一生,黑夜之中更不敢上山救人,准备回城等候消息。 鲜卑军刚到城下,还未叫城,城上便鼓声大作,箭矢如雨,射到无数人,急忙惊慌后退,才知道早被汉军占据城池。 秃发孚鹿黯然叹息,认定刘封果然是引蛇出洞之计,不敢再在城外停留,领残兵连夜奔赴蒲阴,一路上埋怨秃发树机能刚愎自用,才导致如此大败,这次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biqubao.com 如果昨夜大军留在蒲阴,今晚他自己退出望都,还能保持两三万的兵力,虽说无法再攻打中山国,但至少能守住五阮关,等寿阗可汗再派援军,还能与汉军一战,现在被杀得只剩残兵败将,恐怕再无进攻之力了。 月影暗淡,黑云阵阵,秃发孚鹿心事重重,这一次分兵攻入冀州,秃发寿阗的两个孙子全都战死,不知道听到消息之后,年过六旬的可汗能否经受住这个打击。 秃发寿阗一共三个儿子,先后在征战中死去,只留下两个孙子,他将秃发树机能视为继承人,更认定是超越匹孤可汗的英才,准备平定幽州之后就让出可汗之位的,现在可好,这一脉却被彻底断了根。 想到此处,秃发孚鹿忽然在马上打了个寒噤,这一次他随军出征,两位大人和所有的邑长或死或降,只有他一人逃回去,如果寿阗可汗迁怒于他,怪他保护不力,恐怕也难逃死罪。 秃发树机能是秃发部的未来,如果大家都怪他护主不力,全族上下都来责怪,被几位大人和邑长决意,定个临阵脱逃的罪名,就要受挖眼剥皮的惩罚。 战败了,总要有人来承担后果,来承受可汗和全族的怒火,这个人肯定是活着回去的人,死人或者投降的人他们都无能为力。 轰隆隆—— 远方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夜风愈紧,吹得秃发孚鹿的毡帽破空而去,隐没在黑暗之中。 头顶发凉,秃发孚鹿悚然一惊,仿佛脑袋被人砍掉一般,下意识地赶忙用手捂住头顶,不觉间浑身冷汗直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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