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羲听到下人禀报,急匆匆从隔壁跨院赶来,打开门看到房内的情形,惊得一声大叫,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曹爽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气绝,面目被剪刀戳得血肉模糊,甚至看到面颊和头顶的森森白骨,那女子也自尽而亡,两具尸体倒卧在坍塌的床铺前,景象凄惨。 “来人,我兄长被杀了!”片刻之后,曹羲才回过神来,冲着不远处箭楼上的士兵凄厉大叫,“快来人,有刺客!” 箭楼上的士兵还在和下面的人描述着曹爽冲入房中的事情,正意淫到好处,却见曹羲来打断好事,十分不快,知道曹羲喊叫,才知道出了大事。 砰—— 府邸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二十名铁甲侍卫快步进来,个个腰悬宝剑、手持长枪来至中庭,将曹爽的卧房包围住,一名兵长冷着脸走到门口,向内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转头河道:“速去禀告司马将军。” “遵命!”一名士兵快步而去。 那人手握剑柄,转身下令道:“封锁府邸,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很快曹爽府邸周围便被禁卫军团团围住,外墙下等着看热闹的百姓早已一哄而散,纷纷奔向茶肆酒楼,大街小巷之中宣扬去了。 日当中午,刚吃过午饭的司马昭正在后园中的梨树下纳凉,树上嫩绿的梨子已有婴儿拳头大小,再过一月也该成熟了。 司马昭最喜欢秋天,因为这是个收获的季节,所有的付出都将在这个时候得到回报,但此刻看着枝头上硕果累累,他的脸色却略显阴沉。 来到邺城之后他当即以雷霆手段打压了曹爽、夏侯霸等党羽,将狱中的一部分曹爽党羽问罪处斩,并派兵监视曹爽府邸,正准备罗列罪名将其抄家灭族,未料司马懿却来信叫他不可妄动,要稳住邺城局势。 因为鲜卑军屠戮中原之事,邺城之中对司马懿颇有微词,甚至有人匿名写书咒骂司马懿,司马昭怒不可遏,一夜之间抓了百余名书生斩于菜市来警告那些狂妄无知之辈。 借着此事,非但曹爽的党羽暗中挑唆百姓,连远在青州的夏侯霸和毌丘俭也派人频繁在朝中运作,更有风声传来,这二人有自立之意,搅得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前几日他亲自后宫说动郭太后让曹芳下旨问罪曹爽,曹爽兵败丢失中原和淮南,足够罗列十几条大罪了,郭太后先前被曹爽软禁打入冷宫,深恨其人,自然满口答应。 但曹芳渐渐年长,已有了些主见,在桓范、鲁芝等人的劝说下,甚至有宽恕曹爽之意,毕竟魏国江山还是要曹氏宗族的扶持才能坐得稳,司马懿父子权势太大,让曹芳也感到不安,有了戒备之心。 “报,将军,大事不好了!”正在司马昭烦闷之时,忽然亲兵从外面一脸慌张地跑进来。 “何事?”司马昭欠身坐起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将军,曹爽他……他被人杀了。” “什么?”司马昭脸色一变,厉声问道,“何人如此大胆?” “是,是……” 司马昭见那人吞吞吐吐,不由大怒,起身问道:“还不快讲?” “是一名才女,前几日由黄门张当送入府中……” “竟有此事?”司马昭脸色阴沉,冷冷地盯着来人,“此事为何不报?” 曹爽专权之时骄淫盈溢,不但饮食车服与黄帝乘舆相似,还将魏明帝的后宫宾妃据为己有,这其中就有张当的功劳,为了讨好曹爽,暗中将张才人与何才人送给曹爽,并把宫室将吏、师工、鼓吹送出以为伎乐供曹爽享乐。 “将军,卑职知错了!”那人脸上汗如雨下,跪倒在地,“卑职以为只是一名宫中宾妃,手无缚鸡之力,那张当早先便送宫人讨好曹爽,故而……” “哼,是尔等收受贿赂了吧?”司马昭冷然一笑,锐利的目光如同蛇蝎一般,似乎能看穿那人的心事。 那人浑身一震,以额触地磕头求饶:“卑职知错,卑职该死,请将军饶命。” 司马昭暗自咬牙,沉默片刻忽然眼神一动,摆手道:“起来吧!” “谢将军!”那人如蒙大赦,擦着冷汗,却不敢起身。 司马昭淡淡吩咐道:“既然曹爽被人刺死,此事无可挽回,你速去将张当带来见我。” “遵命!” 那人赶忙起身跑出去,脚步虚浮,身形踉跄,白玉石的石板上留下一滩水渍反射着光芒,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尿液。 司马昭并未赶去曹爽府邸,转身来到前厅的大堂,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中等候张当前来,眼中寒光不时闪过,低头沉思着接下来的对策。 不到半个时辰张当便被带来府中,看他脸色惨白,神情慌张,额头带着细汗,想必也是知道曹爽被刺的消息,人是他选送的,这个罪责可着实不小。 张当到了堂内头也不敢抬,扑通跪地:“奴婢张当叩见将军。” “张当,你好大的胆子!” 司马昭的声音不大,却让张当一颗心沉到了谷底。biqubao.com 张当抖抖索索言道:“将军饶命,奴婢并不知那才人敢对曹将军下手,此事与下官无关。” 司马昭看着张当半晌不语,大堂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落针可闻,张当额头上的汗珠点滴落下,在地上落成七八瓣,却动也不敢动一下,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就在张当面色涨得通红,一口气快要上不来的时候,却听司马昭忽然说道:“曹爽并非被人刺杀,乃因阴谋反逆事情败泄而畏罪自杀。” “啊?”张当一愣,扭头看向带他前来的那名士兵,满脸疑惑。 旁边的士兵也一脸愕然,以为司马昭听错了,赶忙解释道:“将军,那曹爽真是被……” “张当!”司马昭抬手打断了那人,依然盯着张当沉声重复道,“曹爽包藏祸心、蔑弃顾命,妄图与何晏、邓飏、桓范等谋逆篡位,因被人揭发而畏罪自杀,你可明白?” 张当听得一头雾水:“奴婢……奴婢愚钝,还请将军明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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