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几人杀入鲜卑军中,霎时间人喊马嘶,乱作一团,鲜卑军前仆后继涌过来,很快便将他们的坐骑拦住,团团围在中心。 柏登云和柏啸云也不知道杀了几人,刀刃上沾着血,脸色却已发白,尽量靠近刘封,第一次面对千军万马,对他二人的冲击和震撼是前所未有的。 不觉之间变成了刘封和关索、花鱼儿三人在外围站成三角形接住鲜卑军厮杀,柏登云二人持刀站在圈子内有些手足无措,偶尔看到有漏过来的鲜卑军才慌忙去补上一刀。 血淋淋的现实和想象毕竟不同,别看他们临行之时对鲜卑军恨之入骨,豪言壮语要杀贼报仇,但真的看到断臂残肢飞舞,鲜血狂飙的景象之时,一时间还难以适应。 战场上的厮杀和平日帮派之间打斗完全不同,短兵相接,胜者为王,根本没有什么道理可讲,这里就是尸山血海,人间炼狱,唯有全力厮杀,能够杀出去的人才能成为最终的胜者。 此时鲜卑军已经将他们重重包围,嗷嗷叫着不断杀来,关索的长枪早被暴力折断了,又取出双锏对战,和花鱼儿一样只是机械地挥舞着兵刃,将冲过来的鲜卑军击毙在脚下。 刘封的一杆枪以刁钻狠辣为主,虽然这杆枪并非麒麟枪,但自从学了东海散人的麒麟枪谱之后,刘封对枪法的理解更进一层,只见枪花点点,碰到的鲜卑军都被枪尖点杀,节省了不少气力。 迷烟已经蔓延到城墙脚下,鲜卑军围拢过来,已经有些人开始中毒,感觉不适的纷纷后退,刘封看准机会,招呼一声关索,三人当先向左边冲突过去,柏登云二人紧随其后,挡住了追上来偷袭的贼军,渐渐适应了战场的残暴之后,也咬牙奋力杀贼。 迷烟影响了大部分的鲜卑军,即便他们没有被放倒,也觉得脑袋发沉,两眼迷离,尤其是在夜间更是看得模糊不清,本就混乱的贼军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兄弟们,这里有人,速来会合!” 就在刘封等人催马埋头冲杀的时候,前方传来大喝之声,抬头看去,正是公孙简带领的人马靠过来,这些人基本都是步行而来,在乱军中跳跃击杀贼军,身形灵活,有些人专门对准贼军的马腿下手,放倒了坐骑,那些鲜卑军也就没有了威胁。 公孙简竟是手持双刀,招式凌厉,银色的须发迎风飘舞,大开大合之间冲在最前方开路,老英雄之态令人悚然动容。 刘封接连几枪杀退眼前的贼军,指着那致轩的方向朗声道:“公孙大侠,那致轩就在前方,派两个人去动手。” 公孙简转身指点两人,那两人几个跳跃便消失在人群之中,看来也是擅长潜行刺杀的,双方奋力杀透贼军合到一处,虽然杀敌不少,但有十几人掉了队,生死不明。 公孙简这一组中还有五人能够马上作战,便加入到刘封和关索之列,骑兵在前方开路,公孙简领众人随后跟进,从侧翼杀向那致轩的护卫。 鲜卑军虽然人数多,但也是各自为战,黑夜中无人指挥,在局部作战区域还是奈何不了刘封等人,只是占了人数优势,这也是刘封敢于带少数人冲营直取敌酋的原因,这是无数次与胡人交战得来的经验。 鲜卑源源不断围上来,但已经被杀得胆寒,在前方开路的关索几人浑身是血,手臂和刀刃上甚至有血水不断滴落,看到他们勇猛如斯,即便是凶悍的鲜卑军也不敢太过逼近,只是远远地将他们围住。biqubao.com 当刘封他们与那致轩的亲兵交手之后,战斗愈发惨烈,那致轩在远处指挥调度,远处的鲜卑军围成一道人墙,即便有人因为迷烟掉落马下,还是不敢私自散去。 此时另一侧的孟熙也带人杀到,两路人马与那致轩的一千护卫纠缠在一起,又是一场近身苦战。 不到两百人的队伍在近万民鲜卑军中像是随时被大浪淹没的独木舟,不断起伏前进着,一步步逼近中军。 那致轩看到这一幕,气得目眦尽裂,那些迷烟笼罩在周围,让他有些头重脚轻,紧紧抓住丝缰怒斥亲兵,看到敌人个个带着面巾,那致轩也撕下一片衣襟罩住口鼻,却发现似乎没什么用,眼前的景象依然越来越模糊。 几次围杀之后,那致轩也看出杀来的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加上迷烟的干扰,他不自觉得惶恐起来,萌神退意,招呼一百贴身侍卫打马离开了战场。 那致轩这边一撤退,帅旗也随之而动,鲜卑军见状,纷纷跟着向北方簇拥而去,只有那些精兵还在奉命围堵刘封等人。 那致轩狠狠地掐着大腿让自己清醒,他也不知道这些烟雾到底有多大危害,但深知此时千万不能睡着,一旦掉落马下,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小心!” 就在那致轩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身后的一名护卫急声大喝,那致轩心生警兆,看都不看左右,下意识地便俯身贴在了马背之上。 呼啦啦—— 一阵衣袂飘动的声音从头顶划过,那致轩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赶忙起身回望,见一位黑衣人正落在地上,就是一滚,灵巧地从飞奔的马蹄下消失不见。 那致轩看得目瞪口呆,想不到有人竟有如此身手,不敢在此耽搁,猛催战马逃向轲比能的大营,此时能不能守住东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先保命要紧。 坐骑才加速,那致轩便听到护卫的惊呼叱咤之声,不由心头一紧,还未来得及回头,猛然觉得背后有东西靠近,不由心下一沉。 情急之下怒吼一声赶忙拔腰刀准备向后斩去,突然觉得后心一凉,一股酥麻彻骨的刺痛传遍胸口,前胸的铠甲猛然凸起,便见一寸长的利刃冒了出来,指尖大小的三角型尖端寒光刺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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