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义堂忽然放出天灯计划的消息,三日后将针对轲比能采取斩首行动,蔚县众豪杰闻讯,纷纷猜测,甚至有自认为关系相熟的跑去打听,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但既然三日后统一行动,大家也没必要再自行去冒险,大多数人都留在城中开始准备,毒药暗器、机关装备等等准备充足,等候全力一击。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自作聪明,认为轲比能听闻消息之后必定在第三日重兵防备,不如第二日便去鲜卑大营,此时鲜卑军放松警惕,正好借此机会杀个措手不及。 众人各怀心机,鲜卑军也似乎安稳下来,今日一早便停止攻城,甚至连外派劫掠的队伍都不曾见到,双方不约而同在准备着这关键一战。 董平奉命将消息放出去之后,蔚县城内一片哗然,但他对刘封的具体计划同样一无所知,许多人都来询问,反倒搞得董平焦头烂额。 直到中午时分,刘封才睡醒出门,董平赶忙去问,刘封却笑而不答,反叫他将这次来蔚县持豪杰金令的各路豪杰大概介绍了一遍。 刘封才言道:“持金令者在绿林中威望极重,可号令群雄,到了晚上再传下命令,可叫持金银令者各去组织人手,持银令者带十人以上二十人以下为一组,持金令者五人以上十人以下为一组,届时各听号令行事。” 董平见刘封始终没有提及天灯计划,心中疑惑,却也知道他如此安排必有用意。 出门之后却不由感慨,近百名金令持有者再加上数百银令者,足以将这些人全部组织起来,有了这样固定的组织者才能统一调度,如此简单的方法,自己近半月苦思无计,刘封一来便想出来了,可见将领和豪杰的差别之处。 听了董平刚才的介绍,也没想到这一次时间的影响如此之大,她熟悉的绿林人士除了侠义堂几位之外,还有崤山青冈峰的孟氏家族,少掌门孟熙是孟婉儿的兄长,虽然是自己的大舅子,但这时候却不方便见面。 另外还有华山派真元观的三位道长,法门寺派来的一位年轻僧人,据说三年时间已经得到摩尔尊者的真传,不知道实力究竟如何。 倒是洛阳白马寺未曾派人前来,佛门清净,想必是不愿参与到这血腥的屠杀之中,但刘封却不以为然,佛家不止有菩萨低眉,也有金刚怒目,降魔杵就是为了除魔卫道,这些鲜卑军堪比恶魔,如果真杀到洛阳去,难道会看你是僧人而放下屠刀? 另外让刘封意外的人有两个,其一便是葛陂竹山小筑的中原大侠公孙简,和刘封也算有些交情,为了救出自己的儿子做了一些无奈之举,所幸迷途知返,彻底铲除司马家族的狐狼卫,本以为他已经隐退深山,未料这一次又参与到除胡之列了。 另外一个便是江南烟雨楼的主人西门卿,据董平介绍,此人一袭白衣,剑法超群,人称白衣剑客,因武功高强,却又文质彬彬,爱慕司马长卿,组织烟雨楼之后改名西门长卿,是江东绿林的执牛耳者。 烟雨楼十分神秘,众人只知其在庐陵境内,至于具体在何处,却无人知晓,实力与张盛天师坐镇的龙虎山不分轩轾。biqubao.com 刘封先前曾冒充过烟雨楼的人,也是因为周处几次提起这个神秘的组织,竟能将公孙简镇住,可见其实力非同小可,而这一次西门长卿亲自渡江北上,董平猜测其别有所图,恐怕不止除贼这么简单。 正在衡量这些人实力的时候,凌寒走进来言道:“蔚县人多眼杂,甚至许多人来历不明,只恐其中有轲比能派来的细作,若是消息泄露,岂非更为危险?” 刘封笑道:“此事我早已料到,轲比能就算有所准备,此次也叫他伤筋动骨,更何况此前众豪杰暗杀许多鲜卑军,他们早已有了戒备,若能趁虚而进,必是陷阱,不如大张旗鼓,声东击西。” “原来殿下早有计策,看来除贼之日不远矣!”凌寒听到刘封说声东击西,就知道必定还有筹谋,只是这些绿林人士桀骜难驯,又皱眉道,“就只怕那些人不听号令,反而坏了大事。” “此次正好可将这些不听号令之人一并削弱,”刘封却淡然一笑,“待河北平定,九州一统,此类不听号令之豪强,占山为王,迟早必为大患,借此机会除其羽翼,将来才好注意破之。” 凌寒心中一惊,想不到刘封竟已经筹谋如此长远,默然片刻之后才缓缓道:“绿林中人,若恃强凌弱,作恶一方,与贼无异!” 刘封无声一笑,凌寒此时恐怕还无法体会到后世那些豪杰占山为王,啸聚山林对朝廷形成的致命威胁,虽说也是因为朝廷腐败所致,但这股力量却不容小觑,眼看太平盛世即将到来,决不能让这些隐患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不多时董平已经将消息放了出去,侠客堂放出的消息相当于官府号召,号召力极强,而且这一次也是提现各派、各豪杰影响力的时候,大家无不积极主动,各去联络相熟之人组队。 刘封对董平言道:“天灯计划,自然要有天灯,你马上组织人手制作三百天灯,红、黄、绿各一百,明日准备完毕。” 董平屁股没坐稳又赶忙去分派人手,这是侠义堂成立以来首次组织各路豪杰行动,面对近十万贼军,众人无不想轰轰烈烈大干一场,如果此事能够成功,侠义堂的威望必将进一步提升,既然又刘封暗中相助,董平就更要亲力亲为,生怕哪里出了纰漏,追悔莫及。 正在此时,欧阳路和韩龙二人回房禀告道:“殿下,你要的东西明日才能送来,但时间紧迫,百里之内荒无人烟,恐怕不会太多。” 刘封点头道:“嗯,尽量去准备,越多越好,要知道此物越多,我们的人便也多了一份安全。可多限一日,最迟到后天天黑之前送到蔚县即刻。” “遵命!”欧阳路抱拳答应,带着韩龙又匆匆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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