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大营中,姜维和陆凯以粮草为诱饵设计除寇娄敦,毌丘俭果然上当,在双石崖大败魏军,乱箭杀死寇娄敦,俘虏三千余人,一扫半月多来交锋不利的颓势。 胡奋回军交令之后,姜维长出一口气,即刻传令全军出发,直奔魏军大营来,路上便见魏营烟尘滚滚,弥漫营中。 姜维在马上笑道:“此必是毌丘俭听闻败军禀告,已经退兵了。” 阎宇问道:“将军何以知之,此时正当中午,魏军未尝不是埋锅造饭?” 姜维言道:“若是毌丘俭不肯退兵,此时当死守营寨,与吾再来交锋,哪里还有心思起火造饭?” 阎宇将信将疑,领先锋兵冲到营前,寨中没有任何反应,派兵进入其中查探,果然只剩下一座空营和几十座燃烧的湿柴火,方知姜维之言不虚。 见魏军果真退走,姜维传令将兵马分作五队,交替前行,追击魏军,沿途之上毌丘俭设下的连营全部人走一空,不多时探马回报,魏军已经先一步全部退回章丘去了。 姜维叹道:“当断则断,毌丘俭明大势,知进退,真乃良将也!” 傍晚时分,汉军全军开至章丘,就在城外依济水安营扎寨,呈扇形对章丘形成合围之势。 毌丘俭兵退章丘,折了大将寇娄敦和许多人马,张特也被困死在历城,如伤左右臂膀,大军压境,心中烦闷不已。 正在此时,探马连夜来报,历城守将王平并未出兵东平,而是继续向北派兵,将济水以北漯水沿线的高唐、漯阴、著县等地占领,整个济南国北部尽被汉军占去,大有进攻平原之势。 毌丘俭没想到姜维会分兵取河北,吃了一惊,赶忙找常林来商议,常林言道:“平原在大河以北,王平虽取了高唐港,却未必会渡河北上,将军只需与姜维交锋,只要守住齐郡及以东之地,则王平必不敢分兵北上。” 毌丘俭轻呼一口气,自嘲一笑:“军师所言极是,今日损兵折将,是某心绪有些乱了,姜维有谋略,不可与之力敌,只宜高壁坚垒抵御,此时唯有如大都督所言,待其杀破刘封中路兵马,威逼洛阳,则青、徐二州之危自解。” 常林凝重点头,皱眉道:“大都督与刘封大战于淇水,胜负未分,鲜卑军又难以驾驭,只恐这一路,也不好取胜。” 毌丘俭叹道:“刘封身经百战,智计百出,麾下猛将如云,大都督虽谙熟兵略,要想胜之,确实不易。” 二人正在忧心之时,忽然探马又来禀告,陆抗领淮南大军攻入下邳,夏侯威兵败退至琅琊郡,泰山郡闻风而降,徐州南部的广陵郡被水军攻入,不敌降汉。 毌丘俭闻报大惊,前几日他还专门派人打探,徐州两军都在对峙,怎会一夜之间连失两郡,将徐州南部失陷,连泰山郡也被汉军占去了。biqubao.com “混账曹家,我们待他不薄,竟做了汉军内应!” 听闻探马禀告之后,毌丘俭一脚踢翻了桌子,勃然大怒,夏侯威领兵守下邳,本来固若金汤,但想不到下邳曹氏的曹寅兄弟竟做了内应,里应外合打破城池,夏侯威猝急不防,兵败逃走。 下邳一失,徐州以东便无险可守,广陵又被汉军水军从邗沟攻入,本来兵力无多,无力防范,泰山郡守眼看大事不妙,主动请降,胡遵已经领兵进入嬴县,自此兖州尽归于汉军,徐州也岌岌可危。 常林言道:“将军,今泰山郡已失,徐州南部不保,这泰安和济南之地也难守了,倘若陆抗从泰山以东出兵,截断吾军归路,将会背腹受敌呀!” 毌丘俭气得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沉默片刻之后言道:“先将泰安兵马退回,吾等先退守东平。” 常林无声叹息,这东线之战,汉兵两路大军并进,魏军一退再退,只剩青州和徐州北部那一片海湾之地,已经退无可退了,姜维能文能武,那陆抗更是曾经江东的栋梁之才,实力也不容小觑,只怕夏侯霸也压力不小。 思索片刻之后言道:“将军,退守齐郡之后,便与徐州琅琊郡相接,何不派人与夏侯将军联络,将两路兵马合在一处,互为唇齿,同心破敌,方为长久之计。” “某正有此意!”毌丘俭咬牙一阵点头,“今汉军被分与泰山南北,各为一路兵,某与仲权却能合兵一处,共商大计,彼此救应,足以抵挡他任何一路兵。” 常林道:“军情紧急,如此还请将军速速写信与夏侯将军联络,以退为进,静待其变。” 毌丘俭微微点头,准备派人送信,常林也吩咐人去往泰安报信,叫毌丘秀退回章丘之后,大军便撤离章丘,于东平一带布置防线防御汉军。 毌丘秀闻报,连夜引兵退出泰安,汉军到第二日才发现,姜维意识到毌丘俭有退兵之意,第二日一早便派人前来搦战,这一次轮到魏军不敢应战,死守城池。 汉军此时正需要重新调拨粮草,安置兵力,前后已经收编降兵万余人,不好好安置,将来必成隐患,此时倒也不急于进兵,只叫王平将济水以北、大河以南的地区尽数扫平,增派兵力去各城防守。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这是刘封对他们这两路兵马的唯一要求,不求进兵有多快,但一定要稳住后方,这也是刘封长期征战以来的政略。 如今魏国人心惶惶,百姓怨声载道,汉军收复的地区更要体恤百姓,安抚人心,如此每到一处,方能尽快安定内治,步入正轨。 泰山郡和广陵郡主动归降,便说明汉军如今是人心所向,非但百姓们苦苦盼望,就是那些大小官员,也暗怀二心,毕竟如今局势对魏国大为不利,朝堂之上乌烟瘴气,而大汉的政令则要清明许多,科举制也让许多有志之士跃跃欲试,苦盼明主。 陆凯带来了淮南军的消息,慨然道:“幼节一月之间连得三郡,吾与将军还需再接再厉呀!” 姜维笑道:“吾素闻陆将军胸藏韬略,与其父不差分毫,果真是青出于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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