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太子_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章 进退两难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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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艾看似对邓忠严厉,实则是舐犊情深,恨其恃勇逞强,不知用谋,经李钰提醒才恍然醒悟,人各有志,不能只凭自己的喜恶去约束于他,一如当年自己的抉择一样,邓忠也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正商议之际,士兵禀告城外有老道叫门,邓艾心下疑惑,两军交战,百姓无不躲藏远遁,更何况还是不问世事的出家,怎会主动到城中来?
  听说只有五个人,邓艾命人将他们放入城来,在府衙等候,不知道这几人有何来历。
  不多时,士兵带着五名道士前来,灯光之下,当先一人五十开外,留着一撮灰白的山羊须,相貌清癯,神色略有憔悴,跟他来的四位道童也都一脸风尘。
  见礼落座之后,邓艾命人看茶,抱拳道:“王道长来我军中,所为何事?”
  “唉,说来惭愧!”王道长一声叹息,“贫道被魏军驱赶,别无去处,听闻汉军在此,特来求助,望将军能助贫道一臂之力。”
  “哦?”邓艾有些意外,问道,“不知道长仙居何处,为何又被魏军驱赶?”
  王道长言道:“贫道与几位门徒就在太行修道,居于磨盘垴云台观,半月前魏军忽至,强占贫道宫观,还恶语相向,打伤了一位徒弟,这几日伤势稍好,打听到汉军进入并州,故来相请!”
  邓艾看向李钰:“这磨盘垴在何处?”
  李钰答道:“就在屯留西北二十里外的山中,此处地势险要,在山坳之中,常年潮湿有雾,人烟稀少。”
  邓艾闻言神色一动,向王道长抱拳道:“道长可知魏军在此有多少人马?为何要来长子求本将相助?”
  “人马多少贫道看不出来,自从被赶出磨盘垴之后,魏军便看守严密,不准我等靠近。”
  王道长一声叹息,稽首道:“但贫道在山中常见他们有许多车辆出入,猜测一定是魏军屯粮之地,贫道虽不懂兵法,却也知道粮草之重,因恨魏军欺凌霸恶,特来向将军报信:一来助将军一臂之力,早日平定并州,二来也是想逃回宫观,这是贫道祖师世代相传宝地,不敢使之有损。”
  邓艾闻言双目微凛,低头沉思片刻,抱拳道:“多谢道长前来报信,请道长先去歇息,本将自有主张。”
  王道长起身叹道:“圣贤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魏军残暴,横征暴敛,人心抱怨,将军率仁义之师,并州百姓无不祈盼王师,愿此行顺利。”
  邓艾起身将王道长几人送出门外,命人将他们几人好生安置,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太过重要了。
  李钰已经忍不住了,急切道:“将军,要不让末将今夜就去劫营,烧了魏军粮草,看他还如何攻城。”
  邓艾问道:“你可知道这云台观?”
  李钰一怔:“磨盘坳乃是一处死地,罕有人迹,我只知此地,却不知道有云台观。”
  邓艾言道:“这王道长来历不明,不可尽信,你今夜带人先去磨盘垴去查探,若消息是真,败魏军指日可待,不必急于这一日时间。”
  李钰领命而去,不多时亲兵来回报,那几名道士在城中馆驿安顿,并没有急于逃走的迹象,邓艾让他们小心监视,一切明日便见分晓。
  李钰出城去,邓艾亲自到城上来巡视,见城外魏营灯火点点,火把排满四周,亮如白昼,显然是昨夜吃了亏之后,防守更加严密,城上的军器已经补充完毕,就算魏军明日再来攻城,也不必担心。
  正在此时,亲兵来报:“将军,令狐将军派人来报信,曹泰领兵攻打壶口关,已被击败。”
  邓艾手扶着城垛转头问道:“哦?原来是曹泰亲自带兵去取壶口关了。”
  亲兵答道:“令狐将军听闻魏军来攻壶口关,事先便带争锋兵伏于城外,待曹泰攻城之时却从背后杀出,两军两军厮杀之际,恰逢小将军赶至,前后夹击,杀得魏军大败,俘虏五百余,收获辎重无数。”
  邓艾目露欣慰之色,看着城外的火光,长出一口气,吩咐道:“传令令狐宇,叫他继续留在壶口关,候某军令。”
  “遵命!”亲兵前去传令,邓艾在城上巡视一周,嘱咐董弼小心守城,才转回署衙去休息。
  魏营之中,王昶却是一脸忧闷,秦秀和田续出城埋伏,虽有小胜,却无关大局,而且还被邓忠冲出包围,反将攻城的曹泰所伤,大败而归。
  曹泰与令狐宇交锋,左股受伤,行动不便,败军逃回来不到一半,两厢对比之下,反倒是失利更多,魏军上下士气十分低落。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王颀混入长子城中,不知道他行事能否顺利,最后的攻城希望只能寄托在王颀身上了,再强行攻城,王昶估算一番,这些兵力全部用上也不一定能拿下长子城。
  常雕见攻城无果,用兵被阻,心急如焚,来见王昶,言道:“将军,王颀虽混入城中,若想寻找旧部起事,恐非一两日便能凑效,今两军对峙于上党,并州人心不稳,不如早向大都督求援吧!”
  王昶一声轻叹,摇头道:“大都督与刘封交战,魏郡就要对付河内、濮阳二十万兵马,还有豫州、淮南兵力,恐无力接济吾等,只是徒添其乱罢了。”
  常雕忧焚叹气:“若长此以往,有人趁机作乱,该如何是好?”
  王昶双目微凛,缓缓道:“吾自有主张,常将军今夜巡营,务必要小心,今日兵力受挫,邓艾或许还会派兵再来。”
  常雕咬牙道:“将军尽管放心,末将已和典将军在营寨周围安置机关陷阱,若汉军还敢再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王昶微微点头,忽然灵机一动,言道:“可派一部人马潜行至南门外要道埋伏,若汉军来袭营,于归途劫杀之。”
  常雕大喜道:“将军妙计!”赶忙出营去安排人马。
  望着空荡荡的营帐,王昶的眼神越发沉郁,半晌之后,从怀中取出一张被折叠得破旧的信纸,也不知被他看过多少遍了,又在灯下展开观看起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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