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山小筑对于整个中原的绿林来说,无疑是一处圣地,连带着整个葛陂一带都因为中原大侠公孙简而变得与众不同,但凡过往的豪杰都小心翼翼,有资格的上山拜访,自认实力不够的便心中感叹,从未有人敢在这里生事。 谁料不出事则已,一旦出事便是惊天消息,葛陂内隐藏的青龙寨竟敢劫杀官兵,胆大妄为,还好由公孙简出面解和,才免了一番厮杀。 不过此事一出,也引来不少看热闹的闲人,甚至还有人看到公孙简为青龙寨出头,想着能否通过青龙寨来接近公孙简,他们没有实力拜会公孙简,但结好青龙寨还是绰绰有余的。 孰料第二日猜到葛陂乡境内,便见官兵再进葛陂青龙山,青龙寨一夜之间被一把火烧毁的消息也随之传开,越来越多的绿林中人闻讯都赶到青龙山查探消息。 下午时分,一片飞灰的青龙寨聚拢了不少人,大家议论纷纷,猜测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公孙简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事。 就在此时,几名官兵狼狈从后山走来,几人衣衫凌乱,还有两人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嘴里骂骂咧咧的。 看到这里围拢了许多人,一人上前喝骂道:“此处是命案现场,闲人速速离去,不得扰乱官府做事。” 有人看到他们来的方向,便打问去竹山小筑请求帮助,不料那武官骂的愈发厉害了,众人听了一阵,原来这小子竟怀疑是公孙简烧了青龙寨,竟跑去竹山小筑问罪,被公孙简给狠狠教训了一顿。 众人闻言轰然大笑,暗中议论这个官差太没眼力了,公孙简是中原大侠,怎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更何况青龙寨就在竹山小筑旁边,公孙简如果放火杀人,不是自招祸端?如果他要除掉青龙寨,昨日也就不会出面为双方调解了。 那官差似乎也有些懊恼,这次触怒了公孙简,再想请他帮忙恐怕就难了,无奈之下派人到山下去报信,自己留在被烧毁的山寨门口垂头丧气。 听着些指指点点暗笑他的人,大声呵斥了几句,那些绿林人哪里会怕他,反而笑得更甚,躲到远处看热闹去了,想知道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在中原大侠的眼皮子底下杀人放火,此事到底会如何收场。 黄昏时分,几百名官兵进入青龙山,新蔡县令亲自带人留守,将青龙寨团团围住,连夜翻腾房屋寻找线索。 而先前被堵截袭击的巡按孙凌则带着十几名差役去了竹山小筑,送孙坚先前救了孙凌,这一次孙凌前去,不知道说些什么,能不能请出公孙简帮忙。 葛陂境内一时间风声鹤唳,官兵把守各处要道,连夜搜查葛陂乡境内可疑之人,整个新蔡县也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竹山小筑和青龙山上。 葛陂之事成为休战时期的一大焦点,这事关乎绿林和官府双方,还牵扯到中原大侠公孙简,消息一夜之间如风一般传开,人人震惊议论,而刘封和关索则连夜离开了新蔡,直奔陈留而来。 青龙寨的谋划是有备而来,刘封猜测周围必定还有狐狼卫的人暗中监视,便和公孙简暗中商议,假装与之动手,发动官兵上山,骗过那些哨探,二人分两路赶往陈留。 新蔡距陈留六百多里地,快马一夜即到,借着星月之光,刘封先到小黄县之后,派关索先去官渡等候预备,以防有人先一步逃走。 从陈留渡河北上,必从官渡经过,狐狼卫的计划失败,临时换走印信,必须要在消息传开之前尽快离开陈留,必定会在这两天时间内行动。 在小黄等候云羽卫的人前来会合,刘封也重新改扮行装,这一路上他已经换了几次相貌,至今还没有被人认出来,这都得益于当年学来的易容术,虽然不够精湛,但临时用一下却足够了。 陈留的局势远比刘封想象的复杂,他没想到狐狼卫失败之后,竟将巢穴从洛阳迁移到了陈留,而且在司马懿辞官之后隐藏起来,如今司马懿刚到邺城,便布下如此精妙之局,这司马馗也着实可怕。 公孙简之所以被狐狼卫所要挟,是因为他儿子被司马馗所控制,当年公孙简闯荡江湖,作为中原大侠,自然也有一些风流账,年轻时不以为意,后来一次与人交手,受了毒伤,便无生育能力,才想起十年前的相好来,赶忙四处打听,不料那女子命薄,死于战乱之中。 公孙简成名之后,明察暗访,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线索,辗转打听,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古怪的圈套,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司马馗识破,方知当年的孩童加入了狐狼卫,担任陈留郡的郡丞,为狐狼卫在陈留行事提供便利。 陈留郡换了无数郡守,但这个郡丞却十分稳固,数年来从不曾变过,这就是司马馗的手段,也是司马家族在朝中的势力所致。 司马馗得知公孙简寻子竟寻到郡丞身上,便以此要挟,想通过他一手带大的这位郡丞来控制中原大侠,公孙简的身份和名号可是有极大的利用价值。 未料还未开始筹划,兖州和豫州转眼之间就被汉军攻占,连狐狼卫都被困在陈留不敢行动,等到局势稍微稳定,兵马休整之时,司马馗才找到了这个机会。 趁着巡按经过葛陂,将其全部杀死,再换成狐狼卫的人和青龙寨的部分喽罗充当官兵,到陈留护送狐狼卫全部撤离。 更让公孙简无奈的是,他这个儿子为了对司马馗报恩,几次暗中救他,却死活不肯离开,父子俩与司马馗商定,这次帮助狐狼卫逃回河北,便算是偿还了他的恩情,从此两家各不相干。 公孙简这才不得不配合狐狼卫的行动,在葛陂境内掩护青龙寨的人行事,彭曼虽然算是魏军的眼线,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爪牙,甚至连狐狼卫的身份都不知道。 刘封却在想司马馗的这个计划如果成功,绝不会简单的只是掩护狐狼卫撤退,必定还有后招,一定要借此机会将计就计,把中原的细作全部清除,以绝后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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