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云密布,四野苍茫,一夜寒风怒啸,清晨时分天地一片素白,不觉竟降下一场大雪。 张苞他们商定本要兵分两路,佯攻朝歌,智取黎阳,不想这一场雪下得极大,只好暂时让全军休整,等候时机。 但这一场雪对于朝歌的魏军来说却是个大好消息,昨夜败兵逃回,朝歌守将张休大吃一惊,赶忙督促将士连夜准备守城之事,未料第二日大雪足有一尺来厚,还在茫茫而下,不禁暂时松了一口气。 从清河派来的援军还未赶至,如果被汉军杀到城下,能不能守住还在两可之间,如今天助魏军,解了燃眉之急。 第二日两万援军冒雪来到朝歌城,张休亲自迎出城门,带兵来的是州泰和一名副将,此人浓眉大眼,身材短矮,张休并不熟悉,但贾充却对其十分亲近,亲自上前接待。 兵马进城之后,州泰取出太尉司马懿的将令,命州泰为大将,贾充为军师,张休和薛河为副将,共同抵御汉军,防守魏郡。 张休才知道此人名叫薛河,乃是河东薛家之人,至于其本事如何却不得而知,但既然司马懿将他与自己同列为州泰的副将,张休心中虽有不满,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众人寒暄一番,张休将汉军突然出动,攻占汲县之事告知州泰,眼下汉军已经进入魏郡,一旦天晴,很可能便趁势北上,来攻朝歌。 贾充言道:“汲县原本有五千守军,守城器械无数,城墙上建了许多防御机关,若非郝翔擅自出兵追敌,必能坚守待援,如今被汉军攻破,要想取回,却难了。” 州泰闻言淡淡一笑,对汲县不置可否,言道:“本将临行之事,太尉已经密授机宜,吾等只要依计行事,定叫他汉军铩羽而归。” 贾充眼睛一亮:“莫非太尉已经料到汉军动向不成?” “确实如此!”州泰似乎胸有成竹,“若无这场大雪,我们准备仓促,此计未必能成,但这场雪来得及时,正好可从容备战,真乃天助我等。” 贾充看着窗外还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也大笑起来:“哈哈哈,太尉入朝,吾等便得天时,正所谓吉人自有天相,莫非便是指太尉乎?” 张休等人也都跟着大笑起来,这几人原本都与司马家亲近,又都是司马懿提携的亲信,南阳之时就曾跟随司马懿出征,曹爽执政之后颇受打压,都在这偏僻之地担任闲职。 这一次司马懿重回朝堂,他们自然意气奋发,曹爽连番吃败仗,魏国上下人心惶惶,正需要一场大胜来鼓舞人心,有司马懿在,他们都认定其必是力挽狂澜之人,这自然也是众人立功崛起的机会。 与城中守将见礼之后,州泰便将一切闲杂人等驱散,重新向张休介绍薛河,原来这薛河竟是司马家的一名家臣,原本是司马师的亲卫。 薛河字定关,年轻时以骁勇著称,精通骑射,时常结交游侠,兄长担心其为家中引来祸事,几次责骂,薛河便与兄长分家,另寻去处,到河内投靠了司马家族。 司马师重病而死,薛河远赴辽东向司马懿报信,一路保护司马懿回到河北,司马懿见他见识不凡,武艺高强,便派他到军中跟随州泰历练。 几人重新见礼之后,州泰问张休道:“那张苞与其父性情相近,皆是有勇无谋之辈,依将军估计,此次前来的汉军战力如何?” 张休答道:“汉军自诸葛亮及刘封不断改制以来,素来治军有方,张苞所领突陈兵为西凉铁骑,身经百战并非浪得虚名。 张苞虽然刚勇有余而智略不足,但那杜预人称杜武库,深通谋略,此番二人统兵,一文一武,相得益彰,汉军又借连胜之势,战力恐怕要强于我军。” 那薛河在一旁撇撇嘴,冷声道:“张将军这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张苞虽猛,不过匹夫之勇,他若敢来,我自能挡之!至于那杜预么,不过徒有虚名罢了,大概只会纸上谈兵而已!” 贾充见薛河说话太过狂傲,赶忙拦住他道:“定关新来军中,不知军阵兵法之妙,此言有失偏颇,那杜元凯自幼熟读兵书,又常随刘封左右,不容小觑,兵法有云:骄则轻敌,轻敌则败。何况如今汉军势大,我们还需谨慎部署才是。” 薛河闻言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虽然不满,却并未再多说什么,他对张休可以质疑反驳,但贾充却是有真才实学的,又是世家之后,不能轻易得罪。 州泰扫视三人,眉毛一挑,缓缓说道:“三位之言各自有理,这一切都在太尉预料之中,不过方才公闾所言骄兵必败,倒是要应在那张苞身上了。” 贾充扭头问道:“哦?不知太尉有何妙计?” “汉军此番取中原、侵河内,攻我不备,当真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州泰一声长叹,却又说道:“但屡战屡胜,其心必骄,吾等若以弱示之,再绝地反击,必能一战而胜,鼓舞全军士气。”biqubao.com 薛河见有仗要打,又来了精神,起身抱拳道:“州将军,这头阵便交给我吧!” “州将军……”张休也急得站了起来。 他丢失了汲县,正等着将功补过,眼看司马懿已经有了计策,作为朝歌的守将,这头功可不能让薛河给抢了去。 州泰却笑道:“二位不必争,这头阵只许败,不许胜,只是作为诱敌之兵。” “这……”薛河和张休一阵尴尬,齐齐低下头。 贾充起身拉着二人重新坐下,笑道:“我等都是为国效力,同为太尉分忧,无论进退都有功劳,我们还是商讨一下如何部署兵力吧!” 张休连连点头,对州泰言道:“这朝歌西南为平川,牧野之地十分开阔,西部有群山河道,可供伏兵……” “诸位——”张休话还未说完,便被州泰打断了,只见他笑得讳莫如深,缓缓扫视三人,笑道:“你们若是以为张苞当真会来攻打朝歌,非但会与他失之交臂,还要因此铸成大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38/692147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