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王、大将军亲自下厨为士兵做饭的消息传开,整个海军大营都炸了,许多士兵都不可置信,后营外围了许多人,这比在海面上偶尔见到的奇异仙境还要稀奇。 第二日中午,一千头猪连赶带拉,车送船运,闹闹哄哄进入营寨,海军们高兴得双眼放光,时隔一年之久,终于又可以吃到猪肉了,吃了那么久的海鲜,他们现在见了鱼肉就想吐。 一场别开生面的全军杀猪活动便开展了,连大将军都在厨房忙活,士兵们杀个猪算的了什么,每个什长自发领了一头猪,拉到岸边去宰杀了。 没有抢到猪的则扼腕叹息,不能和麒麟王一起做饭,简直是此生最大的憾事,被部下埋怨得脑袋都要涨破了。 聂友虽然完成了任务,但却面带忧虑之色,好几次去找刘封,见他忙得不可开交,卷着胳膊,系着围裙,一会拿着大勺,一会拿着菜刀,比那几个伙夫长还要忙活,根本插不上话。 蒋休兄弟和沈莹等人直接傻了眼,直愣愣地看着全军上下忙得不亦乐乎,到处都是杀猪的惨叫和士兵的欢呼声,似乎忘了即将要出海讨贼了。 堂堂海军大营,这一天完全变成了菜市场一般,秩序全乱,士气全无,甚至连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做,大家胡乱啃了几口干粮,也不见有任何一人发牢骚。m.biqubao.com “他们都不饿么?” 沈莹啃着一片鱼干,肚子咕咕直响。 “嗨,大将军都不饿,谁敢饿?” 沐风翻着白眼,嚼着一节卤藕,无奈叹息,今天的午饭是别想吃了。 蒋壹卷着半截裤腿,坐在崖石上看着远处海面中隐现的小岛,慨然叹道:“我在军中近十年,未尝和将士们如此亲热,大将军才来一日,便深得人心,他虽是下厨,何尝又不是凝练军心?与其相比,吾等不如也!” 蒋休等人闻言,也都暗自点头,他们平时就知道训练士兵,却没想过和将士们打成一片,刘封的这个举动,不管他能不能做成红烧肉,从今之后必定会受到全军拥戴。 黄昏时分,夕阳洒落江面,一片映红,晚霞飞腾,海鸟翱翔,在山呼海啸般的叫声中,三百口大锅里的红烧肉终于出炉了。 早在半个时辰之前,红烧肉的香味便迎风飘散,盖过了海港中的鱼腥味,众人才知道大将军并非虚言,而是真的会做红烧肉。 管粮官刘显和伙夫长卢治激动得无以复加,他们不但吃到了猪肉,还吃到了红烧肉,而且大将军告诉他们,按照此法,还可做红烧排骨、红烧肥肠、红烧猪蹄、红烧肘子、红烧鱼、红烧螃蟹…… 学会了红烧之法,简直无所不能红烧,而那一千头猪,还有许多肉可以食用,只要保存得当,接下来的一月时间,不愁没有猪肉吃。 偌大的广场之下,火把排成一圈,中间燃起五座三张来高的篝火,士兵们端着碗排队打饭,许多人口水已经濡湿了衣襟。 虽然人数太多,红烧肉的味道不尽如人意,有的甚至都烧糊了,但这对一年没迟到猪肉的海军来说,已经是人间美味了,更何况这还是大将军亲自操作,他们共同参与的食物,哪有人会嫌弃的? 沈莹望着那一碗肥的发颤的猪肉,勉强吃了两块便咽不下去了,虽然胃口不行,但不得不承认味道确实不错,不由期待红烧螃蟹的滋味。 “殿下,你这可是深藏不露啊!”沐风看起来文弱,但吃肉却毫不含糊,一口便是一大块红烧肉,吃的满嘴流油,常在军中,他也变得豪放了许多,笑道,“不知除了红烧肉之外,殿下还有何厨艺?” “嘿嘿,我会的那可多了,你们都听好了——” 看到数万人崇拜的目光,虽然他已经无数次体验过了,但这次却大不相同,刘封感觉有些飘飘然,擦了擦嘴,拿着筷子虚空划了一下,笑道: “我还会做: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 一段半生不熟的报菜名,让沐风等人彻底傻了眼,齐愣愣地看着刘封,如果不是刘封先前战绩辉煌,大家都怀疑他是不是一名庖丁出身。 正吹嘘欢笑的时候,聂友忍不住来找刘封,说有要事禀报,刘封这才结束了炫耀,放下碗筷与聂友来至中军帐中。 聂友言道:“将军,我们此去购猪,到海岩乡却一无所获,此处百姓衣不遮体,都是老弱,遇见一名妇人求救,才知此处有乡绅恶霸与县衙勾结,欲请将军下令除之!” 刘封言道:“欺负乡民百姓,为我大汉律法所不容,聂将军只管去做便是,再派人禀告关将军,自有郡守承担失察之过!” 聂友道:“将军啊,此事可不是简单的恶霸欺民,其中还牵涉到百越之人,一旦处理不当,可能引发越人之乱。” “哦?”刘封有些意外,“且说来听听。” 聂友看了一眼苑御,苑御答道:“我们越人世代沿海顺江而居,多以打渔出海为生,除了尊奉越讴大神之外,还要每年祭拜海神,以求出海平安,每族供奉各有不同。 这海岩乡就在东面海湾处,供奉三目神龙,巫神言龙性好淫,故每年要挑选年轻漂亮女子祭海,所以此处但凡有女儿者,皆设法逃离本县……” 刘封闻言脸色一冷,沉声道:“哼,莫非是将那女子抛入海中送死?” “正是!”聂友也气得直咬牙,“除此之外,他们还强行征收赋税,说是为神龙祭奠,实则中饱私囊,贿赂县令,实在可恶。” 苑御忙解释道:“我们越人神灵庇佑,只需香火纸钱即可,像这等害人性命之事,从未有过,属下也打听清楚了,此事也仅在海岩乡有,因三年前此地被飓风巨浪吞没,县令认为是不敬龙神所致,重建之后才定此习俗。” “嘿嘿,这狗屁县令看来是个不读书的呀!”刘封听罢一声冷笑,缓缓道,“他连西门豹治邺之事都不知道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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