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北征失败,夏侯楙被张承掘巢湖之水所淹,吴、魏两败俱伤,各自退兵,自合淝以南、长江以北的淮南之地成了无主之地,惶恐的百姓无所适从。 屯兵于庐江的魏延马上趁机出动,沿江收复各地,江淮百姓早知道大汉政策十分英明,箪食壶浆相迎,所过之处,如秋风扫叶,官吏府衙也都尽数归降。 本以为收取淮南之地不费吹灰之力,却未料魏昌人马在全椒遇到了劲敌,倒并非这里有多少兵马,而是有人以一己之力挡住了魏昌的三千兵马。 魏延初时还骂魏昌无能,便命厉阳的廖化前去支援,不料几日之后急报传来,魏昌被擒,廖化带领的战狼营统帅赵胜也被俘虏,唯有李斌能与之一战,却无力取胜。 魏延闻报大惊,想不到全椒之地竟出了一位如此勇猛之人,赵胜和李斌的本事他是清楚的,一个被擒,一个不能取胜,可想而知此人武艺高强。 恰在此时太史亨和孙奂见东吴大势已去,派人来请降,魏延便命杜睿守城,亲自带领赶往全椒,倒想见识一番这个年轻后辈,若是能将其收服,又多了一员虎将。 魏延带太史亨轻兵赶至全椒,全椒境内平缓,唯有一座南屏山,自西北连亘数十里,山势陡峭,古木参天,四时野花纷呈,是全椒在西面唯一的屏障,汉军兵马就驻扎山下,与全椒县城对峙。 魏延虽然须发尽白,但精神都是,走起路来依然虎虎生风,廖化将其迎进中军大帐,几位武将垂头丧气,满脸羞愧。 廖化将这几日交战情形又说了一遍,守城的是一员少年小将,年不满二十,两位老将都饱经风霜,经历无数生死浴血之战,此时却也十分震惊。 魏延听罢,皱眉问道:“交战数日,至今还不知其人名姓来历?” “惭愧啊!”廖化一声轻叹,“那少年性高气傲,若无人能胜他,绝不报名!” “哈哈哈,好一位英武少年!”魏延闻言反而大笑起来,拍着大腿环视众人,“当年某在长沙之时,打遍南郡无敌手,也是不肯报名,人都称某为‘赤面煞神’,哈哈哈!” 魏荣在一旁惊呼道:“想不到父亲还有如此凶猛的名号!” “哼,你老子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本事可比你二人强多了!”魏延扫了一眼魏荣,笑容便消失了,怒骂道,“平日叫你们好好练武,百般不听,现在好了,被人生擒,真是丢了我魏某人的脸!” 魏荣低下头吐了吐舌头,缩着脖子躲到廖化身后,他也不是那人的对手,兄长还被人囚禁,现在可不是贫嘴的时候。 廖化言道:“此人用狼牙槊,力大无比,李斌与之战过百合不分胜负。” 魏延扭头问同来的太史亨:“吴军中可有此人?” “未曾听说!”太史亨摇摇头:“此人想必还未曾从军,否则如此勇猛之人,岂能籍籍无名?” 魏延一拍桌子,起身道:“传令出动,某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少年!” 廖化即刻出营传令,不多时便听得人喊马嘶,战鼓震天,各营人马举旗列阵,大家都知道魏延前来,重振精神。 魏延和廖化等人披挂整齐,出营门直奔全椒城而来,远远便看到城上旗帜耸立,士兵巡逻,还挂着东吴的旗号。 “哼,孙亮已经递上降表,交了玉玺,这人还在此竖旗坚守,真是笑话!” 魏延来到城下,看着旗号不由冷笑,如果说这人忠诚,他就该遵从孙亮的圣旨,全境投降,不该再举兵,至今还在坚守,大概只是凭借自己的武勇罢了。 太史亨在一旁说道:“魏将军,在下愿去劝降此人!” 魏延点头道:“也好,你先去试试。” 太史亨领命,打马来到护城河前,对城上守军大喊道:“吾乃太史亨是也,叫全椒县令出来答话。” 城上守军听说是太史亨,一阵骚动,东吴上下都知道太史亨是孙权的义子,在皇宫与皇子一同长大,身份非同小可,赶紧去通报。 不多时,便见一位中年文官来至城上,来至城垛口向下张望,那人倒真是见过太史亨,见果然是此人,惊呼道:“太史将军,你……你,莫非是真……” 太史亨抱拳道:“全椒令听好了,先帝驾崩于江上,陛下已知天命,归顺汉统,诏书传瑜全境,尔等妄图抵抗,是置这一城百姓及大小官吏于危险之境也,如今全军归汉,为何还要负隅顽抗?” “太史将军,陛下他,他……”全椒县令闻言颤颤巍巍,守军也一阵骚动,他们早也得到消息,但县令一直说这是疑兵之计,并不可信,现在太史亨当面说明,不由他们不信。 “哈哈哈,太史亨,尔屈膝背主,败坏太史将军一世英名。不忠不孝,有何颜面在此妄言欺骗吾等?” 正在此时,有人从县令身后走过来,头戴范阳斗笠,比县令高出了一头,身材颀长,只是斗笠下的黑纱遮住了面容,看不清楚形貌。 “汝是何人,好大胆!”太史亨脸色一红,指着那人怒骂道,“无知小儿,在此妄动兵刀,若非魏将军仁德,顾念城中之人性命,凭一座小小的全椒城,能挡住汉军攻击么?劝尔等不要螳臂当车,自取其祸了!”biqubao.com “嘿嘿,太史将军,你既然降蜀,便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那人一声冷笑,扶着城垛沉声道,“吾等为吴臣,自当尽忠,不与贰臣为伍,誓与全椒共存亡!” 全椒县令大惊,回头看着那人不知所措:“啊?大侠,你……你,我,我……” “大人尽管放心,莫要被贼人所惑,太史亨孤军被困舒城,变节投降,想骗吾等开城为他请功,岂能叫他如愿?” 那人转头低声安抚县令,“只要再坚持半月,援军便到,那时候大人必为陛下器重,一步登天,须知忍辱负重,方能一飞冲天啊!” “哎呀,这个……”全椒县令连连搓手,也是拿不定注意,不知道该信哪一方的话。 “混账,执迷不悟,还不下城来受死!”太史亨被那人一句话激怒,忘了此人勇猛,直接搦战了。 “哈哈哈,正合吾意,待我前来擒你!”那人一阵大笑,转身向城下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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