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5章计中计 众人商议一阵,无有良策,潘临、相毅几人又争执起来,既然用计不成,干脆明日出战,阵前将王征擒杀也是一样。 关平扫视众人,将目光看向左首昏暗灯光下的一人,笑问道:“顾主簿,先生与诸葛恪相熟,可有计对他?” 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了那边,潘临高大的身躯一转,灯光便照了过来,只见是一位面目清癯的中年文士,双目深沉,留着一撮山羊须。 此人一直站在颜琰几人身后,不做声响,甚至有意隐藏在几位武将高大的身影之中,十分低调,正是江东名士顾谭。 顾谭为东吴丞相顾雍之孙,年少成名,少年时和诸葛恪、张休、陈表同为太子孙登的学友。 曾替代诸葛恪为左节度,每次审阅账簿,不等下属计算,只靠屈指心计,就能全部找出其中错谬之处,为属下官员敬服。 加任奉车都尉之后,顾谭上书陈事,孙权甚至停餐与之交谈,对顾谭极为厚待,顾雍去世后,被任为太常,接替顾雍兼理尚书事。。 只可惜太子孙登早亡,顾谭又因为鲁王党之事牵涉,被有司奏诬罔大不敬,罪应大辟,诛之以斧钺。 孙权因为此事牵涉之人太多,震怒之下大开杀戒,诛族下狱者不计其数,顾谭为太子党的人,但其母为孙策之女,亲到宫中求情,孙权看在顾雍的功劳和顾谭之母的面子上,不致诛杀,将他兄弟二人皆流徙交州。 顾谭、顾承二人在发配路上被蜀军劫持,押到了长沙,关平命人以礼相待,东吴要人无果,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孙权之举,无疑让顾家兄弟彻底寒心,初时在长沙不愿降汉,两年之后终于在听了许多大汉政令举措和许多人的劝说之下改变心意,而且顾雍也为汉臣,又是蔡邕的学生,归顺汉室也是名正言顺。 这次关平从长沙出兵,知道顾谭通敏有识断,思虑精细,行事慎密,晓达微情,又熟悉江东形势,便拜其为主簿,随军参赞军师。 “这半月筹措兵粮,属下甚为忧虑……”见关平相问,顾谭并未回答,反而先叹了口气,抱拳道:“会稽山高路远,辎重运转极为困难,吾料诸葛恪也知此事,其若驻兵固守,在永宁以逸待劳,再以会稽地势沿途击吾,则吾军消耗甚大,东进实非易事……” 关平深以为然,点头道:“正因如此,某才将兵马留在建安,轻兵而进,未料首战遇挫。” “诸葛元逊气骄而计疏,将军无需忧虑,”顾谭改变了语气,言道:“今其不扼守险要,却反来进兵,吴兵初胜,其兵必骄,吾以为正好可先用计诱之,再以伏兵之策破之可也!” 关平面现喜色,问道:“先生快讲。” 顾谭答道:“将军可先于松川水路运输粮草,在秙牛山大造船只运量囤积,以为久计,诸葛恪既知会稽粮草难运,见此必会派兵来断吾粮道,用此计诱之,若王征再来,可将其斩首矣。” “妙计,果真妙计!”关平抚掌大笑道,“明日便进兵在兴汉城外安营,留两千人再次造船运粮,等诸葛恪来断粮。” 颜琰几人也有点头道:“如此以计诱之,诸葛恪自以为识破计策,方能叫其上当,正是计中之计。” 众人纷纷称赞顾谭之时,相毅忽然抱拳道:“将军,属下愿造船!” 潘临一怔,猛然反应过来,上前道:“关将军,我们越人最善造船,还是由我们来吧!” 相毅笑道:“我这部下也都是百越之人,交州水路纵横,也会造船。” “你……”潘临又瞪大了眼睛。 “好了,二位不必再争,今夜潘头领负责巡营,小心吴兵前来偷袭,明日相将军在此伐木造船,在后山寻找一处险要之地,等我将令。” “是!” 关平又道:“明日一早,还以王将军为先锋,潘头领为副,先到汉兴城下,小心与之交战,吾随后就到,在城外十里处安营,照计行事。” “遵命!” 潘临见他得了先锋之职,冲着相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微哼一声,相毅布置埋伏之地,知道这才是关键,也不和他理论,淡淡一笑。 众人各自退去,关平留颜琰、顾谭和袁林几人商议军情,只要能将诸葛恪这股人马消灭,取会稽便易如反掌。 翌日一早,汉军便整备兵马,再来到汉兴城下,聂友和王征此时信心十足,王征再次领兵出城,与潘临交战,杀了五六十合不分胜负。 正战之时,聂友在城上看到蜀军大军赶到,命人鸣金收兵,将王征唤回来,在城内布置防备。 王征回城卸甲擦汗,也被潘临的武力所惊,叹道:“蜀军果然藏龙卧虎,一员偏将便有如此本事,可想而知其他将领。” 聂友安抚道:“子平也不必长他人志气,那潘临乃是越人第一勇将,实力非同小可,蜀军之中能与其相比者也不算多,只是眼下关平领大兵到,这汉兴城池矮小,恐难久守。” 正在此时,士兵来报,诸葛恪到了城外,聂友大喜,赶忙和王征到东门外迎接。 诸葛恪见王征脱去铠甲,还穿着内衬衣衫,浑身湿透,却并未责备,反而劝慰一番,当场加封王征为虎威将军。 来至城中,先到城上巡视,见蜀军正在城外安营扎寨,诸葛恪观察一阵,才来到府衙之中议事。 聂友将这两日交战情形详细又做了一遍汇报,并将细作打探来的情报也一并禀告,蜀军将大部兵马留在建安,只带了三万人东进。 诸葛恪闻言一声冷哼:“哼,关平只带三万人来取会稽,大军却留在建安,未免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聂友言道:“太傅无需动怒,只要将关平前部人马消灭,由不得他不调动后军。” “嗯,吾正有此意!”诸葛恪冷然一笑,“午饭过后,王将军再去城外搦战,我倒要看看,荆州人马,究竟有多大本事。” 王征本就想挑战关平,闻言大喜,抱拳道:“遵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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