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之下,于诠看此人也是一员小将,但比刚才那个强壮了许多,眉宇之间颇为相似,猜测两人是兄弟,不由心中暗喜,要是能杀了这两兄弟,虽死无憾。 “来者何人?”心念电转,于诠问起来人身份。 “庞洪是也!”来人面色冷峻,看着远处的火光,沉声道,“尔等吴狗,只会偷偷摸摸,白日搦战,为何不敢出迎?” 于诠面色微冷,笑道:“黄口小儿,只会口出恶言,让我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怯懦之辈,速来受死!”庞洪大笑,立即挺枪纵马,直取于诠。 于诠浓眉一挑,朝着庞洪扑了过去,两马相交,庞洪轻哼一声,手中银枪挽出三朵枪花,枪头闪烁出数道寒光奔着于诠的要害刺了过去,当真疾如闪电。 于诠双目微凛,看这庞洪比先前那人强悍,急忙偏头躲闪,同时手中刀拦腰斩去,庞洪长枪收回,瞬间便挡住了大刀。 铿锵一声,二人的兵器撞在一起,庞洪在马背上一阵摇晃,心中大惊,于诠的这一刀势大力沉,竟差点让他兵器脱手。 庞洪年轻气盛,圈马再战,神色便凝重了许多,枪影重重,气势逼人,自从庞德被关羽斩了之后,庞会便让二子学习枪法,想着将来有一日能再和关家后代对敌,一决高下。 庞洪的枪法是庞会苦心搜集来的,招式凌厉,尽是夺命之术,不过于诠的刀法也丝毫不弱,见招拆招,遇式破式,猛然几刀反攻,便将庞洪逼退。 面对庞洪的枪影,于诠的每一刀都宛若游龙,幻化万千,竟然也化成漫天的刀影。 当当当—— 兵器的撞击声不断响起,犹如爆豆,那是刀影和枪影的对攻,丝丝火光若隐若现,庞洪看到用刀之人,便将其当做仇敌对待,全力厮杀,步步紧逼。 对攻之中,二人交手十余合不分胜负,于诠便知道想要斩杀庞业是不可能了,他只有一百士兵,对方可是数百骑兵,更何况这是在魏军营寨,僵持下去就是等死。 想到此处,于诠的刀法忽然变得缓慢,处处都是破绽,庞洪以为他气力不济,不禁大喜,沉喝一声,全力一枪刺向于诠的胸口,枪影化作一团黑光,势如奔雷。 于诠这是故意卖个破绽,见庞洪果然上当,惊呼一声,虚晃一招从旁让开,对身后的士兵大喝道:“随我来!” 一百吴军早有准备,马山跟着于诠打马狂奔,向着西面突围而去。 庞洪想不到于诠会诈败逃走,怒喝道:“追!” “报——” 庞洪正要要追击,忽然一名士兵惊慌而来,急切道:“少将军,大事不好,二将军被杀了!” “什么?”庞洪大吃一惊,看了一眼于诠逃走的方向,想一百多人也没有多大威胁,赶忙纵马来到中军。 “啊,业儿,你死的好惨啊——” 老远便看到许多士兵簇拥一团,有人悲怆大哭,正是庞会的声音,庞洪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翻身下马,拨开人群,庞洪眼睛陡然瞪大,只见庞会瘫坐在地上,头盔滚落一旁,眼前正有一滩被踩成肉泥的尸体,鲜血淋漓,几节骨茬暴露在外,如果不是那一身铠甲,他不敢相信这就是庞业。biqubao.com “二弟——”庞洪泪如雨下,跌跌撞撞跑过去跪倒在地,“父亲,这,这是谁干的?” “吴狗,可恨的吴狗!”庞会猛然抬起头,满脸泪水面色狰狞,唇角不断抽搐着,怒吼道:“来人,将所有吴狗全部杀掉,一个也不准跑!” “遵命!”士兵们反应过来,纷纷四散去寻找吴军,此时火势已经快要蔓延到中军了,基本难以控制。 庞洪猛然起身,抽出腰中宝剑,嘶吼道:“二弟亲兵何在?” “少将军,我们,我们……” “混账,你们是如何保住主将的?”庞洪一步上前,便将刚才说话的那名士兵挥剑刺杀,“吾二弟被杀,你们还有何面目活着?”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那些亲兵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跪地求饶。 “死,都去死!”庞洪震怒之下,挥剑连杀数人。 “住手!”士兵惊慌之中,庞会一声大喝,拦住了庞洪,怒喝道:“业儿之死,也不能全怪他们,你有那些气力,多杀些吴军不是更好?” “啊——”庞洪咬牙切齿,胸膛剧烈起伏着,猛然一声大叫,跑过去飞身上马,向着乱军出冲了过去。 庞会怕庞洪在恼怒之下有了差池,赶忙让自己的亲兵前去保护,死了庞业,可不能再让庞洪有什么意外。 大火蔓延,西面大营尽数起火,熊熊的烈火染红了半边天空,浓烟滚滚,庞会刚才就是着急去救火,才让吴军趁虚而入,没想到竟害了庞业,丧子之痛让他浑身乏力,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才勉强站起来。 “杀,杀光吴狗,将他们千刀万剐!” 看着脚底下死无全尸的庞业,庞会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胀,快要昏厥过去。 “将军,火势蔓延,已经无法控制,请速速撤离!” 不多时,负责灭火的士兵狼狈退回,如今大营变成一片火海,附近几条河都结了冰甚至干涸,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灭火。 震怒之下,庞会咬牙道:“传我将令,马上全军攻打城父,不得有误!” “将军,这……” “混账!”庞会气得直跺脚,“吴军尽数出城袭营,城内必定空虚,还不速去传令?” “是!”士兵反应过来,急忙去传令。 不多时,营中鼓声大作,好令声此起彼伏,各处的厮杀渐渐消失,吴军拼杀到最后,竟无一人逃走,全部战死营中。 正在此时,负责阻击敌军的朱芳回来复命,疑惑道:“将军,吴军尽数战死,无人退去,这是何意?” “哼,想必吴狗已经连夜撤退了,”庞会脸色铁青,咬着牙沉声道,“城父已空,但我岂能让他们如愿?” “将军……” “速去城父查探!” 庞会一声爆喝,吓得朱芳一个激灵,他还不知道庞业已经战死,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抱拳而去。 庞会失神地望着庞业的尸骨,已经变成一滩肉泥,想要盛殓恐怕也十分恐难,本想带他来历练,不料却落得如此下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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