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五千骑兵全部倒在路上,眼睁睁看着一名部落邑长惨死,强茂和所有的鲜卑军都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眼前死尸遍地,横七竖八,只有残余的战马哀鸣着寻找自己的主人,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秋风瑟瑟,旌旗猎猎,三军静默无声! 这样的杀伤力不但对鲜卑军造成了震慑,同样让出了摧锋兵之外的其他各部也头皮发麻,尤其是令狐宇和张嶷,两人都是骑兵统率,看到这一幕,也觉得无计可破。 “嘿,弩车动作太快了,只杀了个小喽罗!” 赵广抚摸着手中的射日神弓,舔着嘴唇意犹未尽,刚才射杀坐骑正是他出手的,飞驰兵现在就是秉承射人先射马的原则,战场之上,生死拼杀,活下来的人才有尊严,哪里还有什么卑鄙不卑鄙。 “嘶——”文鸯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冷气,摸了摸僵硬的面颊,摇头叹道,“幸好我们是跟着麒麟王的,这和他对敌,将来遇到于圭这小子,恐怕要变成刺猬了。” 令狐宇深以为然地在一旁连连点头,另一边的张嶷双目凛然,面罩之下看不到他的神色,但即便是厚甲和藤甲结合的连环马,也没有自信抵挡这样强劲的弩箭。 从战国时代开始,中原之军和匈奴骑兵便不断地爆发大大小小的战争,尽管匈奴骑兵以精湛的骑术和娴熟的骑射在战场占据主动,但中原军队先进的远射武器,尤其是弩箭,给匈奴骑兵同样带来巨大的杀伤力。 “摧锋之力,威猛如斯!”连杜预也在一旁感慨,眼中神采愈发明亮,这要是将来对上魏国的骑兵,也不用担忧了,“摧枯拉朽,锋锐直指!” 武帝时期,为了对付强大的匈奴骑兵,弓弩成为汉军制胜的法宝,但这并不足以抵挡骑兵强劲的冲击力,如今在马钧等军事大匠的潜心研制下,弩车和连弩的威力一次次让人震撼。 这等大规模射杀武器的出现,造成了极其恐怖的杀伤力,而马均等工匠和锻造坊的人,也越来越受到大家的尊重,尤其是出生入死的武将和士兵,将他们待若上宾,一旦有了封赏,会主动分享一些给他们。 这些将士们心里清楚,一旦工匠们研制出什么厉害的武器,就可能保住成百上千人的性命,连弩、霹雳车、井阑等等,就是最好的见证,让许多士兵免去了冒死冲城的危险。 “什么都好,就是造价有点昂贵啊!”傅佥也一脸震惊,他身旁跟着的都是绿林中人,个个自诩本领高强,但看到这密集坚硬的弩箭,也都脸色发白,心有余悸。 这弩车射出来的铁弩不仅沉重,而且力道极大,是用羌人的牦牛筋做成的机关发射,可比人力射箭的力道要大得多,而且每一根弩箭全部都是铁质,刀剑根本砍不断。 粗如手指的铁箭呼啸而来,谁敢直撄其锋? 当然摧锋兵不到关键时刻是不会出手的,弩车也不是可以随意使用,一支铁弩就需要不菲的人工成本和材料成本,何况是一次射出近万支铁弩,这种巨大成本消耗,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而且铁弩在战后必须要回收,就算如此,有部分依然要重新回炉打制,这需要强大的经济实力为后盾,工匠、冶炼技术、铁矿等等,缺一不可。 这种兵器就算魏军或东吴捡了去,他们也无法模仿,首先弩车的构造及其复杂,除了核心的一些工匠之外,其他人根本不会制造,即便炼制了铁弩,这粗重的东西在士兵手中,却是个无用之物。 摧锋兵消耗了大量资源,但其他天将带领的特种兵又何尝不是如此,即便是傅佥带领的搴旗兵,也都配备诸如三棱刺、匕首、袖箭、暗器、贴身的金丝软甲等等近身搏斗的利器,表面看不出来,实则每个人都是从头武装到脚底的。 这里的每一位天将感慨的同时,心中也十分清楚,他们的部下究竟有多精良,不仅是武器装备,士兵也都是千里挑一的,越是如此,便越觉得责任重大。 麒麟王力排众议,设立十二天将,花费巨资,可不只是为了壮壮声势,如果他们在以后的战斗中没有出彩,只怕迟早会被取缔。 “结阵!”听着众人的议论,于圭心潮起伏,脸上却依旧平淡如水,他知道接下来被激怒的鲜卑人会疯狂报复,不能有丝毫懈怠。 强茂的脸变成了青黑色,双目赤红,怒吼道:“传我命令,大军列阵,全军出击!” “大人,俺愿率军为先锋,杀光这些汉人!” “好!”强茂点点头,咬牙道:“你可率一万骑兵为先锋,冲击中军,我自会分派其他各部冲击其两翼,先将那个拿剑的小子给我抓来,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遵令!” 大都尉回应着,马上招呼自己的部下准备再次冲阵,他们也都看出来汉军弩车并不多,要靠人数优势将其冲垮。 咚!咚!咚! 鼓声震天动地,一支万人鲜卑骑兵从队伍里冲出,他们催动战马,挥舞着战刀,气势奔腾如雷,呼喊着冲向了弩车。 强茂随即又对另外两名邑长令道:“你们各率本部,给我冲击汉军左右两翼,我随后带兵接应。” 两名邑长接令而去,很快两支各五千人的鲜卑骑兵从左右两边杀出,三支骑兵队如同三条暴躁的土龙,对汉军形成了包抄之势。 强茂怒瞪双目,将仅剩的一万骑兵也带领出动,这是他第一次派出这么多数量的骑兵,犹记得当年与匈奴的决战,也是如此,不过那时候他只是一名小小的佰长而已。 正是那一战,他一人杀了七十八名匈奴人,斩杀匈奴部落大人一人,才得到了第一勇士的称号,这一次轮到他亲自指挥战斗,强茂更觉的热血沸腾,当年那酣畅淋漓的战斗场面,仿佛再次出现在眼前。 “杀,一个都不留!”强茂怒吼着,大刀斜指天空烈日。 鲜卑军怒吼着向前,大地在颤抖,尘土再次弥漫,杀气直冲云霄,携裹着雷霆之势向汉军席卷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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