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奉带兵过了河谷,不见魏军追来,终于松了一口气,将埋伏的孙伦叫来,二人合兵一处,五千人马径直往拓县而去。 正走之时,忽然看到前面道路上出现一大片黑影,虽然看不真切,但也能判断出是一队兵马,清一色全是骑兵,正立于官道之上,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 “这是……虎豹骑?” 丁奉命令全军放缓速度,近前看到朦胧的月色下,厚重的铠甲上泛着明亮的光芒,每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兵连同头面都包裹起来,头盔上的雕刻狰狞威武,正是虎豹骑的标志。 虽然从未见过面,但虎豹骑一出现,那独特的装束和散发出的肃然杀气,就让丁奉一阵心悸,这可不是刚才遇到的那一队骑兵能比的。biqubao.com 这次奉命出战的曹演和曹肇也是有意而来,自从上一次在河东败给蜀军的黑灵骑之后,虎豹骑的威名一落千丈,甚至屡受质疑。 二人带兵回到魏郡,就在当年组建虎豹骑的地方,重新筛选士兵整队训练,这次出战,便是要为虎豹骑重新正名,仿佛宿命一般,依然从中原之战开始。 到了此时,无需再多言语,曹肇在前,曹演居中调度,二人给足了吴军准备的时间之后,便悍然冲了过去。 虎豹骑如同钢铁洪流,一往无前,只是一番冲杀,千人的阵型如同黑色的刚杵一般穿透了丁奉的部曲。 虽然没有分出胜负,但丁奉却心中大惊,刚才的冲杀之间,曹肇仅仅与他对了两合,便被随后的曹演接招,虎豹骑果然训练有素,没有人与他恋战,都是结阵冲锋。 刚才只是短暂接触,但曹肇的刀法,也让丁奉起了警惕之心,行家一出手,便能看出其底细,至少曹肇的本事不在朱桓等人之下。 虎豹骑出现在这里,说明大军已经安然退走,丁奉再无牵挂,一日接连失利,对士气打击极大,如果能将魏军的虎豹骑拼掉,被动局面马上就能翻转。 打定主意,丁奉一咬牙,调转马头,看到身后倒下的数十人马,都是自己的部下,虎豹骑也一个回旋再次杀了过来。 丁奉大喝一声,催动战马再次迎了上去,他想以一己之力挡住虎豹骑的冲势,一声剧烈的兵器碰撞声,甚至冒出了火花,曹肇抵住了丁奉最凌厉的一击,身旁的副将从不同的方向杀向丁奉的要害。 丁奉奋力摆动钢枪,抵住几人的杀招,虎豹骑已经冲了过来,就在此时,竟从后军中发出几支羽箭,流星般奔着面门而来。 丁奉大惊,急忙趴在马背上让开,此时曹肇已经与他擦身而过,后面还有刀枪源源不断的向他身上杀来,丁奉奋力厮杀,使足力气杀向后面冲过来的虎豹骑兵马,有几人被他挑落马下。 但在他身后,却马上传来惨叫之声,他身后的骑兵却无法抵挡虎豹骑的威势,马上就被冲散杀死,另一边的虎豹骑在曹演的指挥下冲向了孙伦的部曲。 丁奉又惊又怒,曹肇带领的虎豹骑,已经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个个配合娴熟,纵使他方才斩杀几人,但丝毫不见阵型有乱,反而有人立即补上了空缺,这样的一支人马,恐怕也只有江东的解烦军才能与之一战。 虽然他带领的也是精兵,但和千里挑一,又日夜专门训练的效果是无法相比的,而且虎豹骑早有传承,身经百战,又是皇家卫队,无论装备还是配合,都让别人羡慕不已。 两次冲杀,两军纠缠在一起,已经没有了冲击的空间,短兵相接,丁奉主动杀过去缠住了曹肇,曹肇舞动大刀,与丁奉厮杀在一处,刀光剑影,枪风阵阵。 丁奉一日接连大战许仪和典满,此时多少有些气力不足,若是平时,三十合之内,他有自信将曹肇挑于马下,但现在面对刀法精妙的曹肇,好几次都觉得力不从心,勉强将其压制。 虎豹骑果然不愧为精锐,即便没有曹肇指挥,在这狭小的空间之中,依然组成无数个小型的杀阵,在东吴兵马中步步紧逼,杀得吴军抱头鼠窜,纷纷滚落马下。 那一边孙伦想要上前助战,却被曹演截住,二人杀在一处,孙伦十分心惊,光是虎豹骑随便一个普通的士兵,就能将他死死缠住,手下的士兵更被虎豹骑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大战正酣之际,丁奉抽空扫视,却发现他的五千精兵正被逐步击破,在虎豹骑小阵的配合之下根本无从抵挡,已经损失了一大半人马。 这一场纯粹的骑兵对战,吴军完全落於下风,这还是徐州骑兵中的精锐,看到一边倒的厮杀,丁奉大惊,虎豹骑威震天下,果然名不虚传,每一个士兵恐怕都有百夫长以上的实力,再加上精良的铠甲和兵器,足以匹敌千夫长了。 着急之下,丁奉此时已经无心和曹肇分出胜负了,一心想摆脱曹肇杀向曹演,两人回合一处之后撤退,在不断的变阵之下,虎豹骑如同收割机器一般,他的部下一个接一个的不断倒下。 这样杀下去,部下非但士气低落,军心涣散,还会被彻底杀破胆,以后再和魏军对敌,心生畏惧,何谈取胜? 悲怒之下,丁奉一声长啸,杀招迭出,逼退曹肇之后,冲向了曹演带领的虎豹骑人马。 曹肇马上招呼各队上前阻截,虎豹骑如同一体,马上将丁奉团团围住,丁奉怒发心头,拼着最后一口气,出手便是杀招,接连挑翻了四五人,以一己之力杀出一条突破口,来到孙伦跟前。 “撤!” 丁奉一声暴喝,让孙伦如蒙大赦,他早就杀得心惊胆战,此时不求杀敌,只求自保,如果不是先前犯错,早就想逃走了。 勉强逼退眼前的两名骑兵,跟在丁奉身后保护侧翼,沿途接应士兵向前冲杀,丁奉在乱军之中如同杀神一般,左冲右突,有一箭射中了肩膀,刺穿铠甲而入,依然无人能敌。 月影之下的大战,虽然不到半个时辰,但死亡无数,五千东吴士兵只逃走数百人,稀稀拉拉地狼狈逃窜,消失在夜色之中。 曹肇带来的三千虎豹骑一千余人掉落马下,其中重伤者五六百,战死两百多人,曹演也是大腿受伤,但这样惨重的代价换来的成绩也十分骄人,丁奉的五千精兵仅有数百人逃走,近乎全军覆没。 明月半圆,静默地照耀着炼狱般的野地,曹演和曹肇相视而笑,长出一口气,虎豹骑的战力,一如往昔,所向披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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