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时间,青州和兖州先后有消息不断出来,孙奋喜忧参半,喜的是魏军不断抽调兵力往虎牢关一带进发,整个中原境内随处可见兵马调动,忧的是泰山贼至今还未必消灭。 魏军从河北调动两万兵马驻扎官渡,兖州和豫州各处兵力调动,在陈留有五万兵马,濮阳四万,在荥阳有三万兵卒和民夫建造大营工事,对洛阳志在必得。 而蜀军也已经往虎牢关增派兵力,魏延派大将句扶镇守关隘,汜水和虎牢关一带的兵力增加到三万之中,关头上架设蜀军最强武器连弩,准备严防死守。 魏军抽调的兵力越多,偷袭成功的机会就越大,孙奋恨不得两月内就能练成骑兵,马上发动进攻,但偏偏泰山贼的出现,阻挠他的计划。 前几日,细作来报,泰山令带官兵征讨贼人,反被贼军所败,杀死县令,占领了泰安县,随后泰山郡紧急调集各路兵马围攻泰安,整个泰山郡人心惶惶。 孙奋整日大骂魏军无用,这一日许珉急匆匆走进来,面带忧色,孙奋就知道没有好消息,问道:“泰山郡情形如何?” “形势不妙啊!”许珉摇头叹道:“泰山郡兵力都被抽调,只有新兵和衙役,围攻失败,泰山贼已经从泰安沿武水向东,攻打费县,进入到琅琊郡了。” “啊?”孙奋大吃一惊,旋即拍着桌子大骂道,“这魏军如此无用,反被贼人所欺,真是一群废物。” 许珉言道:“听说泰山贼攻入费县之后,苍山中也有强梁响应,已经汇聚近万人,声势浩大,甚至沿海一带还有海盗借机闹事。” “如此说来,岂不是泰山、琅琊两郡都要大乱?”孙奋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倒不是他为魏国局势担心,而是徐州通往青州的路就是从这两郡经过,马匹必定从这里输送,如今非但泰山贼没有被平定,反而还惹出了更大的祸患,这样一来,战马又要无限期后延了。 许珉轻叹一声,也不知该如何应答,朝中事他还可以为孙奋出出主意,军中之事,就一窍不通了,只好低下了头。 “将军,军师求见。” “我正要找他,快请进来。” 很快诸葛融从门外走进来,孙奋起身出营:“吾正想去请军师,不想军师也来了。” 诸葛融笑道:“想必是为了泰山贼之事吧?” “正是,请坐!”孙奋点点头,对诸葛融的聪明甚为佩服。 二人坐定之后,诸葛融才道:“吾也正是为此事而来!” 孙奋神色焦急:“泰山郡官兵无用,反被贼破,如今贼势愈涨,这该如何是好?” 诸葛融言道:“将军稍安勿躁,方才探马来报,魏军已派青州刺史夏侯楙领兵讨贼。” “是他?”孙奋一怔,眼里尽是怀疑,“夏侯楙不会领兵,屡战屡败,能不能取胜?” 诸葛融眉头微皱,似乎也不确定,言道:“就算夏侯楙无领兵之能,但青州也有三万兵马,对付一万多贼军,料想不难。” 孙奋叹了口气:“这泰山贼趁着精兵调离起事,想来是预谋已久。如今的青州兵马可不是当年的青州兵,听说大多都是新兵或者即将退伍的老弱残兵,与夏侯楙一般,在青州避祸养老而已,恐非贼军对手。” 诸葛融道:“将军,如今苍山、武水甚至东海的海盗都相继趁乱起事,而贼军顺武水东下,威胁琅琊郡,极有可能进入徐州,需要加强郯县一带的防线,以防备贼人入侵。” 孙奋一拍桌子:“哼,他们若是敢来徐州,本将定要将其尽数消灭。” 诸葛融摇头道:“贼军一来,势必导致郡内民心不稳,我们新得徐州,难保有人会借机闹事,还是要早做防备才好。” “防备当然要做!”孙奋也是一时的气话,对诸葛融的建议还是听得进去,“郯县一带,吾马上派人传令,叫他们小心防守,随时将贼军消息传报于我。” “报!”就在此时,忽然亲兵跑步而进,“兰陵急报!” 孙奋吃了一惊:“快讲!” “泰山贼已经攻下南城,泰山郡南部稀疏沦陷,贼军进入兰陵郡,兰陵太守请求出兵讨贼。” “好大的胆子!”孙奋一咬牙,沉声道,“传令兰陵即刻出兵剿贼,务必要将其尽诛!” “是!” 传令兵退去,诸葛融站起身来,思索道:“将军,魏军虽然被抽调精锐,但必定还有防备,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贼军势如破竹,恐怕有所依仗,还需增派兵力才是。” 孙奋一怔:“兰陵本就是徐州北面防线,驻有重兵,难道还不够么?” 诸葛融言道:“吾军在东海有防备,魏军在泰山、琅琊两郡必定也有防备,却被贼军轻易击破,故而吾才有所忧虑,这泰山贼恐非乌合之众呀!” 孙奋顿了一下:“难道,要从郯县调兵?” “不可!”诸葛融摇头道:“先前探马所报,苍山和武水也有贼军,若是这些贼军汇聚一处,数量恐怕超过两万,郯县乃是东海郡门户之地,一旦苍山贼人出没,便会威胁郯县,甚至利城的兵力,都不可轻易调动。” 沿着武水和苍山,诸葛恪在兰陵、郯县、利城三地布下徐州北面防线,郯县是武水和沂水交界处,一旦出现变故,水军可以从淮阴北上支援,郯县是这条防线的核心。 “既然如此,就让本将军亲自出征讨贼!”孙奋沉思片刻,忽然长身而起,眼中光芒闪烁,冷笑道,“看来指望夏侯楙的青州兵是无望了,夏侯楙从未取胜暂且不说,就是他几次为俘虏,恐怕也难以服众,这泰山贼送上门来,魏军不能敌,本将军领兵剿灭,正好可助长士气!” 诸葛融略感意外,想不到孙奋竟有出征前线的决心,也抱拳道:“眼下州内练兵,正好无事,既然将军亲自出征,融愿相随将军前往东海郡,一同剿灭平乱。” “哈哈哈,正合吾意!”孙奋背着手走到门口,停着胸膛,一股豪情油然而生,大声道,“有军师随行,此战必定旗开得胜,奏凯而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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