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儿看看左右,言道:“还是先将他们押走,我们单独说话。” “也对,先将抱犊寨清理干净,再来审问!”关凤知道这里并非说话之地,而且抱犊寨的战事还未完全了结。 命人将熊山等人先带走,张伯乐和贾林负责收拾残局,将还在山谷放哨的贼军一并抓捕,看守好府库,收押俘虏,防止有人作乱。 诸事安排好之后,关凤和孟婉儿、乌珠压着唐林夫妇来到紫云阁议事大厅之中,只留下数名亲信,其余人都在外面看守,事关刘封的名声,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 大厅内点亮火把,唐林夫妇二人一个神色呆滞,一个惊慌,站在大厅中,唐林何曾想到,几日之后,竟然在抱犊寨成了阶下囚。 坐定之后,关凤言道:“婉儿妹妹,你先说说这玉佩的事吧!” 回忆往事,孟婉儿依然感慨不已,呼了一口气,缓缓道:“我们在天平谷后山脱困之后,出山的路上碰到白虎,找到出路向外走,熊耳山山大沟深,道路难行,走了大半天才找到一户人家。” 说到这里,孟婉儿看了一眼与唐林一起的女子,那女子此刻显然也认出了孟婉儿,不敢与她对视,低下头捏着衣角,不知所措。 “后来呢?”乌珠一脸好奇,托着下巴认真地听着。 孟婉儿言道:“这家人古道热肠,即便家中贫穷,依然为我们煮饭送衣服,还用牛车搭载出山,大将军为感恩情,当时身无分文,才留下这贴身玉佩……” 乌珠打断了孟婉儿,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这家人拿着玉佩去城里,发现了其中的好处,才慢慢有了私心,借着燕王的名义四处骗人。” “不,不是这样,不是的……”正在此时,那女子却慌张摇着手辩解,看到几人都看着她,却又低下了头,言辞闪烁。 孟婉儿言道:“当初殿下留下玉佩,只是让他们有困难之时,可去洛阳找索员外帮忙,并没有告诉他们去找官府,但不知为何,这玉佩竟落到了这唐林手中,被他给利用了。” “当真是怀璧其罪呀!”关凤一叹,看向二人,问道,“事到如今,你们还不如实交代?若是等到殿下亲自来过问,此事可就没这么好解决了!” “不不不,不用麒麟王亲自来,我说,我自己说,”唐林不见了方才的嚣张得意,急忙跪倒在地,“只求关将军能饶我们一命……” “能不能饶命,还要交由刑部审问,”关凤面色冷峻,“此事关乎麒麟王声誉,非同小可。” “是是是,”唐林此时吓得浑身是汗,他先前敢用这信物,就是吃定了被他哄骗之人不敢真去找刘封询问,但这次碰到刘封的妻子,可真是玩火自焚了。 孟婉儿皱起眉头,看着那女子问道:“我记得你是那家人的儿媳,当时还是你来煮饭,为何又成了唐林的夫人?” 那女子慌张摇头:“是他,都是他……欺骗奴家,奴家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 “秋燕,如果不是你贪图享乐,又如何能被我所骗?”唐林微哼一声,向关凤说道,“当初在下正好在洛阳办事,抱犊寨与索员外家也有些买卖往来,那一日正在议事,忽然间来了一个村妇,打扮寻常,索员外起初不以为意,但看了那村妇的一件物品之后,脸色大变,对其礼敬有加,听说只是买一些草药,马上派人去办。” 乌珠问道:“你说的村妇就是寨主夫人吧?” “就是她!”唐林微微点头,“后来在下旁敲侧击,才知道这村妇竟和燕王有关,便暗中跟踪,让属下冒充盗贼在山中抢劫,在下出面救人,获取她信任……” “你,原来那些贼人是你的手下?”那女子大吃一惊,瞪眼看着唐林,不可置信。 关凤等人也有些意外,想不到唐林竟然隐瞒了这许久,如果不是今日审问,他的夫人还蒙在鼓里,可见心机之深。 “哼,若不是出几个强盗将你带走,我又如何能够得到那玉佩?”唐林冷哼一声,言道,“不过这一年多来,我也待你不薄,不顾你先前的身份,瞒着家父娶你为妻,因你喜欢桃花,又为你栽种桃树,布置桃园,也没有委屈了你吧?” “没有,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可是……”那女子忽然间失声痛哭起来,抓住唐林的手臂追问道,“你说我一家人都被那伙强盗杀害,他们都是你的属下,那就是你杀了他们,你,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唐林,你好歹毒的手段!”听到这话,孟婉儿顿时大怒,起身抽出了金鳞鞭,一鞭子抽了过去。 “唉呀——慢着,慢——”唐林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抬手阻止孟婉儿,“听我说,听我说,我并没有杀人,他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在下可以对天发誓。”biqubao.com 关凤双目微凛,盯着唐林沉声问道:“当真没有?” “没有,在下既然知道他们和燕王有关系,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杀了他们,”唐林连忙摆手,“我当时只想得到那枚玉佩,为了让秋燕死心,才不得不骗她,将她带回了抱犊寨。” “回去之后,马上派人到陆浑山去寻找这家人!”关凤依旧盯着唐林,“若是他敢说半句假话,定叫你生不如死。” “不敢,在下万万不敢!”唐林连连摇头,忽然间叹了口气,“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与秋燕无关,若是殿下一定要治罪,还请放过她吧!” “夫君,你……”那女子吃了一惊,想不到关键时刻,唐林竟会为她求情,一阵流泪,也跪地对关凤磕头道:“奴家在赵家三年,未曾生下一男半女,如今有了身孕,不能让孩子未出生就失去父亲,奴家一个人怎么养活他呀,求求你们放过唐林吧,求求你们了!” 几个女人虽然痛恨唐林欺骗隐瞒,但一听到这女子有了身孕,又如此可怜,一个个都心软了,尤其是乌珠,更是红了眼眶,她们如今都身为人妇,最能身同体会。 “唉,看来此事唯有大将军来亲自解决了!”关凤一声长叹,无奈地摇摇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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