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乐一怔,沉默片刻,才握拳道:“即便如此,我也和鲜卑狗势不两立,只要有机会,必定与他决一死战。” “前辈真对麒麟王如此怨恨么?”贾林看着张伯乐,见他微哼一声,言道,“麒麟王匡扶汉室,辅佐少帝,如今名满天下,百姓感其仁义,朝堂上下赞其知人善用,一心为公,为何前辈偏偏与此相左?” “哼,他刘封勾结鲜卑狗,将其放进雁门关,成为中原之患,这难道不是卖国?”张伯乐怒道,“当年若不是轲比能进入雁门关,名声大振,又如何能够让草原部落望风而降,实力大涨?” “若轲比能进入雁门关,便没有实力统御整个漠北吗?”贾林一句话,问得张伯乐哑口,叹了口气又道,“当年弘农会盟,震惊天下,只是为了对付区区数千倭寇而已,麒麟王心存大汉疆土,谁人不知?一月前长安登基,鲜卑军再派使者,想与麒麟王共取并州,被其断然拒绝,这就足以说明殿下的态度了。” “当真?”张伯乐吃了一惊,皱眉道,“那当年为何又要帮助鲜卑军对付魏军,让其占领雁门关?” “如果没有鲜卑军进入雁门关,我大汉兵马又怎能取西河、河东,进入洛阳?”贾林言道,“军国大事,我虽然不懂,但也知道当初魏国却是实力强大,没有鲜卑军的牵制,哪里能这么快就取了洛阳?” “这叫与虎谋皮,反正与鲜卑军交好的,都是我张伯乐的敌人!” “前辈,大道理在下不会讲,但我当年不过是打猎为生,如今能得重用,这就是殿下的英明之处,在他手下共事,能够人尽其才,各显其能,这一点,想必前辈也有所耳闻吧?” 贾林深知张伯乐的本事,如果能将他说服到刘封麾下,将来队骑兵可是极大的帮助,军中现在就缺这样的相马、训马奇人。biqubao.com 张伯乐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还是先合力对付唐林吧,此事以后再说。” “唉,在下从小长于山野之中,打猎为生,与母亲相依为命……”贾林也不强行劝说张伯乐,坐在青石板上,抬头望着天空明月,忽然说起来自己的身世: “村中之人,见我母子弱小,便常来欺凌,无故占了田地不说,还将两头羊也强行牵走,当时我年幼不敌,母亲无奈,怒气攻心,得了重病,不久便撒手人寰,只留下我一人被驱赶到后山的山洞中……” 张伯乐不明其意,却也不好打断他,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不禁也想起自己被鲜卑人侵凌的场景。 只听贾林继续说道:“半年之后,忽然来了一群山贼,四处烧抢,村中之人集合起来抵抗山贼,我在山上看到,却没有去帮忙……” 贾林转过头,看着张伯乐,苦涩一笑:“趁着村中无人,我跑去村人家中带走了我家的羊,将我家田地里的庄稼一把火烧光,从此离开了那个地方。” “你……”张伯乐吃了一惊,看着贾林月光下半隐半现的面庞,叹了口气,“你也不算做错什么。” “我只是想拿回我失去的东西,”贾林吐出一口气,耸耸肩,“就算拿不到,也不想让别人拿到,这就是我的原则。” 张伯乐双目微凛,忽然觉得贾林说的这番话和大汉天下的情形有些相似,从大处来讲,曹家占了刘家的地盘,刘家借住外力夺回来,似乎也无可厚非。 “匈奴还有十万精兵和二十余万百姓在西河驻扎,此事前辈想必知道吧?”张伯乐正思索的时候,贾林又问了一句。 “北匈奴先前本欲攻打羌人,从羌地直入西域,不料遇到了刘封,一败涂地!”张伯乐叹道,“也是他们命运不济,被鲜卑人驱赶,又遇到了战无不胜的刘封,唉——” 贾林却再次道:“如今匈奴人甘愿为殿下驱使,你可知其中是何原因?匈奴兵马驻扎西河,如果仅仅是为了对付河内的南匈奴,为何至今没有撤军?” “没有撤军?”张伯乐皱起眉头,看着贾林,猛然间脸色一变,“你是说,匈奴人,将会与鲜卑军开战?” “军事部署,岂能是晚辈所知晓的?”贾林摇头一笑,“但如今匈奴和鲜卑只隔着一道大河,九原郡一带就是鲜卑人,一山一水之隔,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原来如此!”张伯乐眼睛猛然睁大,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连强大的匈奴人都要依靠汉军重回草原,他要想对付鲜卑军,只凭一己之力,或者抱犊寨的实力,的确是远远不够的。 “快看,河水停了!”正在此时,负责观察河面的属下在一旁提醒。 贾林和张伯乐赶紧起身来到河边,只见滚滚波涛已经消失,变成了潺潺溪流,大部分河床露出水面,石块在月光下泛着亮光。 “换另一批军马跑动,不得停歇!”贾林急忙吩咐换人,将剩余的五百军马牵出来沿河奔走。 震天的马蹄声已经成为抱犊寨的常景,从白天到晚上,轰隆隆响彻山谷,盖过了原本的水流声,甚至靠近河岸的房屋晚上还能感觉到地面轻微的颤抖。 不到半个时辰,第一批巾帼军在美思的带领下先行探路而来,这两百女兵上岸之后,纷纷解下兵器铠甲,先分了部分给休息的官兵。 看抱犊寨四周灯火惧黑,唯有河岸南面还燃烧着火把,美思大为高兴,招呼士兵们准备接待后军,等兵马到齐之后,便开始攻打山寨。 张伯乐也拿了一把刀,他的任务是带领骑兵四处放火,然后到南岸的山脚下抢占抱犊寨的府库,那里可是抱犊寨这十余年的积蓄,一定有不少好东西。 这边刚刚准备就绪,文鸳和乌珠也随后赶到,关凤带领着五百精兵随后就来,渭水边大寨之中,张月带领八百骑兵在留守。 已经到了十五日,皓月当空,月如玉盘,深山之中,不是传来一阵阵空旷绵长的狼嚎,一片云从东面缓缓而至,将月色隐没,天地间很快变得昏暗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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