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只见马车里铺着一堆枯草,一个憔悴干瘦的人躺在里面,双目无神,看到刘封的时候,挤出了一丝笑意。 “你便是姜堰?”刘封用手把着马车栏杆,见他气若游丝,面色苍白,哪里像一个五大三粗的铁匠? “正,正是!”姜堰微微点头,挣扎着想要起身。 刘封一把按住了他,皱眉道:“既然如此病重,就该安心养病才是,为何还要颠簸到此?” “殿下,还是我来说吧!”浦元走了过来,轻叹一口气,“姜堰为了为殿下打造兵器,耗尽心血,损伤太多精力,才导致如此。” “师傅,不必……不必再说了,”姜堰摇摇头,勉强笑道,“我能亲自向殿下献枪,死而无憾。” “只是为了献枪便如此折腾?”刘封皱眉道,“你们可知道,一名优秀的工匠和大将同样难求,保住性命,才能打造更多的器械,何必非要如此?” “那天外陨石非同凡物,若非损耗精力,又怎能打造成绝世神兵?”浦元摇头,轻叹一声,“此枪原本想在陛下登基之日献上,奈何枪刃还未熔炼完成,后来殿下又封麒麟王,将枪头又重新改造一番,故而拖延至今,今日祭祀先圣鲁班,献上麒麟枪,也许便是天意。” “麒麟枪?”刘封听得一惊,“你们为我特意打造的枪?” “正是!”浦元微微点头,脸上的哀伤暂时隐去,随之而出的是无尽的自豪和自信,看向后面的两名铁匠,“快,将麒麟枪献上!” “是!”那两名铁匠答应着,从马车的另一边解下了一根用麻绳层层包裹的木棍一般的东西。 那根棍看起来十分沉重,最后竟是两人同时扛在肩上走过来,浦元也把姜堰从马车里扶起来,见他满头枯发,行将就木,本来死灰色的眼睛里却发出了亮光。 姜堰用手摸着枪杆,干瘪的嘴唇露出满意的笑容:“殿下,此枪是为殿下量身打造,名曰:烈焰,烈焰麒麟枪,长一丈一尺三,重七十六斤!” “这么重?”此时刘谌等人也都围了过来,听到这杆枪如此沉重,都吃了一惊。 谯周摇头道:“尔等心意虽好,但恐怕白费一番心血了,七十六斤,叫大将军如何使用?” “是啊,这也太过沉重了些!” “他两人才能勉强抬起来,难道只能当个摆设不成?” “关将军的青龙刀也不过七十二斤,这……” 刘谌却不管那重量,好奇地看着麻布包裹的长枪,言道:“快将包裹拆掉,让朕看看这天外陨石打造的麒麟枪。” “遵旨!”浦元不敢怠慢,赶忙命人拆开外面的麻布。 刘封负手而立,目光熠熠,七十多斤的武器,对现在的他来说,还真是刚刚趁手,先前在洛阳的时候,他就试过青龙偃月刀,正好一只手能提起来舞动,便想着能用什么材质打造一杆枪,没想到锻造坊的人早已经在准备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一层层展开的麻布,虽然大家并不认为这杆枪实用,但毕竟是天外陨石打造,都有好奇之心。 首先露出来的是枪柄部分,后半截用螺纹尖端,镶嵌熟铜把柄,看上去金光灿灿,正是一个麒麟尾巴的形状。 整个枪神为银灰色,在阳光下散发着点点光辉,如有星辰,光滑明亮,枪身有小儿手臂粗细,正好可以一把握住。 “这枪身乃是师傅最新改进的淬火术,用精钢淬银锻造,坚硬不乏柔韧,冬日使用,也不会太过冰寒。”姜堰在马车上轻声介绍着,虽然声音很虚弱,但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自豪和喜悦。 “让我来!”随着麻布拆到枪头的时候,刘封再也忍耐不住,亲自上前拆封包裹,看到现在,他对这杆枪已经有了喜爱之心,光是枪身部分,就是他所见过的兵器中打造得最光滑明亮的。 两根手指从枪柄上滑过,入手沁凉温润,而且还加了细纹,这纹路肉眼难以分辨,但手感却十分清晰,即便出汗也不会打滑,可见姜堰思虑周全。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封的手上,随着他缓缓打开最后的一片麻布,每个人的眼睛都猛然瞪大,齐声发出了“哦”的惊呼声。 只见这柄枪的枪端是用鎏金做成的吞口,鎏金雕勾出一个活灵活现的麒麟头,麒麟双目怒睁,威武不凡,正张开大口,吐出一串火焰。 窜出的一道烈焰作为枪尖,足有一尺多长,在阳光下散发出冷冽的白金色光芒,寒光闪闪,锋芒毕现,枪尖开刃的部分足有一掌来长。 “这便是天外陨石铁!”看到众人的目光和枪尖,姜堰的脸色红润起来,说话的语调也提高了几分,笑道,“枪尖乃陨石铁与白金铸就,长一尺三寸,其锋三寸,锋锐无比,可破坚甲!”m.biqubao.com “神枪,果然是神枪!”刘封的手还未接触到枪尖,就感到一股凌冽的杀气,那锋刃上散发的寒芒在阳光下几乎令人不敢直视,和后代见过的精钢利器足有一比。 汉代时期,虽然锻造技术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但还是以铜为主,不说张苞的蛇矛,就是关羽的青龙刀,也是用生铁铸成,刀刃基本没有开锋,如果刀刃太薄的话,反而不利于交战,几个回合碰撞下来,恐怕大刀也要变成卷刃的铁棍了。 到目前为止,刘封见过能够开刃的兵器也不算多,他佩戴的青釭剑算一个,另外还有董平手中的七星刀,都是用精铁打造,但锋刃也不过一指来宽,不到一寸,这三寸的锋刃,简直不可想象。 “臣虽不懂兵刃,但此麒麟枪寒光闪闪,光泽莹润,麒麟头活灵活现,可谓巧夺天工,再加天外陨石铁打造兵锋,想必一定是神兵利器!”孔守摸着胡须赞许一阵,忽然又摇头叹道,“只可惜七十多斤,太过笨重,终究是华而不实,难以使用。” “的确有些太重了!”就连一直不曾说话的柳隐也微微点头,喟然道,“烈焰麒麟枪,枪如其名,世所罕见,可惜呀可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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