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之后,士兵们的情绪此稳定下来,一部分老兵也将贼人的尸首掩埋好,打扫了战场,阿城前面又变成了一片荒野。 “将军,刚才出战,杀死贼军四十三人,俘虏十四人。三十多人受伤,重伤二人,”美思汇报着这一战的接过,顿了一下,有道,“昏厥五人,现已醒转。” 一听到这个消息,中军中所有的女将都面面相觑,一脸愁容,平日大家训练还看不出来,这留下的三千人都是经过筛选的,不合格的早就被遣送回去了。 三千女兵中,有一千三百人是跟随过大军打仗,也清理过战场,见识过血腥的场面,剩下的都是新兵,都能吃苦耐劳,辛苦训练,但真正到了战场之上,才发觉训练和厮杀,完全是两回事。 “没有经过血的洗礼,就无法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关凤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环视众人,“我巾帼军中,绝不会有懦弱者存在,更不能有怯战者,哪怕只剩下一千人,也要严格甄选。” “关将军言之有理!”美思点头道,“方才属下去巡视,发现有几个人晕血,但杀鸡宰牛不怕,看到人血就会昏厥,这些士兵,只能放到后方辎重营去了。” “不错!”关凤言道,“将今日所有出现不适应的士兵都单独找出来,尤其是呕吐和昏厥者,要耐心开导,若是还不能适应,只能淘汰了。” 乌珠站起身来,背着手走来走去:“关将军,在我们羌族之中,女子也是从小打猎训练,大多都见过血腥,这些士兵有的甚至连鸡都没有杀过,虽然训练有素,但遇到敌人不敢挥刀,这可不行,不如先让她们从杀鸡开始吧!” “杀鸡?”关凤的眉毛狠狠跳动了几下,也只有乌珠这丫头才能想出这个古怪的方法来练兵。 “对啊,杀鸡有什么不对?”乌珠不服气地嘟着嘴,“既然怕见血,就让她们杀鸡,等有了经验,再杀猪,甚至……杀人!” “嗯,倒也有些道理,如果连鸡都不敢杀,何谈杀人?”关凤细想片刻,似乎这也是个不错的方法,每日光顾着训练阵型和武艺,临阵的时候却下不了手,一切都是白费。 美思笑道:“乌珠姐姐说得也有道理。将军不妨先将这次杀敌的功劳报上去,我们也不要赏金,更不要升职,只让他们送来几百只鸡就行了,这样不但能训练士兵,又有了犒赏军粮,岂不是一举两得?” “好,就这么定了!”关凤点点头,看看乌珠,笑道,“要是这个方法练兵有效,给乌珠也记上一功。” “嘻嘻,我想的办法,肯定有用!”乌珠骄傲地一昂头,坐回了原位。 军中之事,孟婉儿插不上嘴,等她们讨论完了,才问道:“那些抓来的俘虏怎么办?留在营中多有不便,江湖重义,可能还会引贼人来救。” “绿林之中,也不乏仁人义士,但这些都是恶徒罢了!”因为关索的关系,关凤对江湖之人并不反感,反而了解的更为清楚,说着话,站起身来:“传令下去,三军集合,点将台待命。” “是!”美思和乌珠出帐去传令。 外面再一次鼓声大作,孟婉儿不解道:“还要练兵吗?” “不,杀人!”关凤面色一肃,拿起桌上的头盔戴好,大步走出帐外。 孟婉儿随着关凤来到点将台上,鼓响三通之后,关凤传下军令,刚才畏战的,全都站在左手,由美思上前训话,区区蟊贼都无法战胜,何谈去上战场杀敌? 愿意继续留在军中的,能够克服恐惧的,自行站到点将台正面,实在害怕见血的,就分到辎重营去,不会勉强任何一个人。 犹豫了一阵之后,只留下了三个女兵低头站在广场之上,其他人还是站在了点将台下。 关凤让那三人先退下,第二道军令传下:每个士兵都拿起武器,想证明自己的,将绑在广场上的十四名贼军俘虏当场斩首。 三军全部观战,尤其是刚才呕吐和畏惧的,站在最前面,不许转身,不许闭眼。 咚咚咚—— 鼓声震天,在空旷的山野中回荡着,大风一阵一阵刮过,吹动着战旗,这一刻的气氛,比之刚才与贼人较量还要紧张。 等待之中,终于有一名女兵走了出来,虽然双手还在发抖,但大步走上前,爆喝声中,向着最近的一名贼军挥刀砍了下去。 “不许扭头,要看准敌人,斩首!”美思在身后监督,大声呵斥。 那贼人被砍了三刀,脸上、胳膊上都受伤,却不曾死去,连疼带吓,鬼叫连天。 “杀!”关凤微微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来的时候,眼里的一丝怜悯和不忍尽去,将贼人的求饶声忽略。 这些人别看现在可怜,平日里不知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罪该万死,虽然这样用来练刀有些残忍,但为了以后的巾帼军,就当是判他们凌迟之罪了。 那女兵艰难地转过头来,深吸一口气,想着平日里的训练,尖声大叫,一刀挥出,终于让那名鲜血淋漓的贼人结束了痛苦和恐惧。 “拿好你的兵器,退下!”美思一脸寒霜,提醒这位微微发抖的女兵握紧兵器,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又心生胆怯,否则前功尽弃了。 “遵命!”那女兵片刻之后,稍微平复心绪,提刀转了回去。 又等了几个呼吸之后,又有一名女兵站了出来,来到第二名贼人跟前,开始对他行刑,接连五刀之后,那人的脑袋才被砍下来,那女兵已经全身虚脱,跌坐在地。 “饶命啊,女将军,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关将军饶命,来生做牛做马,我们也愿意!” “关将军,求求你亲自将我一刀杀了吧!” …… 这一下可轮到那几名贼人惶恐了,眼睁睁看着同伴惨死,面对死亡和痛苦的双重威胁,他们也崩溃了,一个个嘶哑着声音连连求饶,涕泪交流。 “关将军,汉军一向不杀俘虏,你看……”孟婉儿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不论是女兵还是贼军,都不好受。 关凤却神色不动,沉声道:“继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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