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车水马龙,豪杰汇聚,热闹非常,距其西三十里的龙首原,曾经的秦皇阿房宫一带却是尘土飞扬,剑拔弩张。 阿房宫正对着秦岭北麓,南至沣峪口,北至渭河,夯土台基如同山丘起伏,但只是建成了不到一半,加之项羽进入咸阳之后,一把火烧了宫殿,回味废墟,如今只余残缺的阿城。 阿城不过阿房宫的一处偏殿,这里断壁残垣,瓦砾红砖遍地皆是,数百年过去,依然能看到昔年被大火烧焦的痕迹,西、北、东三面有墙,南面为一片开阔之地。 汉初之际,汉武帝见苑内荒芜,复为宫苑,重修上林苑,内养禽兽,并建离宫、观、馆数十处,随着战乱,这里已经荒芜无用,但用来屯兵安营,遮风挡雨却是极佳之地。 巾帼军来到阿房宫之后,关凤一眼就看中了这片残缺的台基,这里东西有五百步,南北五十丈,可屯兵万人,两旁有阁道,直抵南山脚下,正好用来点将练兵。 三千巾帼军来到这里安营扎寨,在阿城以东数百步之外,修筑一座高台,原本为天台,祭祀天神所用,周围约有五百步,高六七丈,以其为点将台,巾帼军紫红色的飞凤旗矗立其上,迎风飘展,真如同凤凰展翅一般。 春风正紧,不时卷起一阵阵黄土飞向天空,女子尖锐高亢的叱咤声不时回荡在山岭之中,一丈高的飞凤旗下,关凤身穿紫色鱼鳞枫叶甲,拄着飞凤刀,双目紧盯着下方不断演变的阵型,大红色的披风鼓胀起伏,呼啦啦作响。 在她身旁站着三名拿着令旗的女兵,听着关凤的号令挥舞着旗子,尘埃散漫,马蹄声震天,八百精骑在步兵组成的阵型之中交错驰骋,未有丝毫混乱。 关凤自从在洛阳之后,便和关平一起跟随在关羽身边学习练兵之法,深得其精要,当今荆州军的一半精锐,都有关凤的功劳,如今训练三千巾帼军,对她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 点将台下,骑兵统领美思郡主一马当先,桃花马十分醒目,作为羌人郡主,自小练武,她的骑术比乌珠还要精湛,加上马鞍的保护,更是如臂使指。 本来巾帼军骑兵统率是关凤和马瑶雪,如今马瑶雪怀有身孕,暂时由美思为副将,鲍三娘是步兵统帅,也不能赶来长安,由乌珠暂领,虽然将领还不齐整,但士兵训练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咚咚咚——呜呜呜—— 训练正酣的时候,忽然远处响起了鼓声和号角声,还夹杂着急促的鸣金之声,这是敌袭的警报。 关凤细长的凤目微眯,遥看远处,沉喝道:“停!” 三名女将上前同时挥舞旗帜,广场的各部兵马渐渐停了下来,骑兵居中,步兵列在两旁,四个方阵俨然有序。biqubao.com 关凤暗自点头,传令道:“传令应敌。” “是!” 号角声再次响起,鼓声震天,巾帼军各自列成阵型,往土台的外面走去,关凤下了点将台之后,翻身上马,坐骑飞驰向前,很快就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关将军,想必又是那些贼人来犯!”美思郡主嘴角噙着冷笑,晃了晃双刀,“正好再给他们一点教训。” “哼,这帮不不知死活的混蛋!”关凤一声冷哼,吩咐道,“贼人中有能搅乱战马的人,稍后到了阵前,骑兵在后压阵,听我号令。” “遵命!”美思点头,一声令下,骑兵如二龙出水一般,分开在道路两旁,让步兵和弓箭手居中向前。 兵马来到营寨门前,只见不远处正簇拥着许多乱糟糟的人马,这些人打扮装束各不相同,兵器各异,有的骑马,有的步行,不成阵型,却一个个鼻孔朝天,冷笑连连。 关凤认准了居中骑马的十余人,当中一人头上裹着土黄色的方巾,浓眉大眼,下嘴唇外翻,手持狼牙棒,正是先前被他们赶走的贼寇熊山。 “这些人看起来并无高手,不如让我对付他们!”孟婉儿刚从长安城赶来,一天时间在军中闲着无事,军阵之中没有她的位置,带兵她也不会,只能干看着,现在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 “稍安勿躁!” 阵前的关凤,俨然变了一个人一般,面色冷峻,一对凤目冷气森森,两道弯眉微竖,粉面桃腮却带着一股杀气。 孟婉儿自知失言,知道军中与平日不同,低头偷偷吐了吐小舌头,退到关凤身后,将腰中的金鳞鞭解下来,防备万一。 “熊山,尔等啸聚山林,为患一方,本就犯了国法,如今非但不知悔改,还屡次与大军对峙,你可知罪?”关凤冷冽清脆的声音在风中飘出去。 “哈哈哈!关大小姐,”熊山一阵大笑,满口黄牙与黄土交相辉映,“若不是看在关二爷的面子上,老子早就一刀杀了你,识相的,快把位置给我挪出来。” 将二代都最烦对手提起其父之名,尤其是像关羽、张飞、张辽之流,先辈的功劳和威名实在太大,甚至难以逾越,这简直成了他们的逆鳞一般,关凤虽然是女将,但心情却是大致相同。 听了熊山之言,顿时面罩寒霜,掌中刀挥动:“哼,那要看本将军手里这口刀答不答应。” “哈哈哈,关小姐,真是好大的口气!”熊山大笑着,指了指她身后的乌珠,“前几日这位羌人女子狼狈逃走,算她走运,今天老子必须要抓一个女将回去尝尝鲜,正好缺个压寨夫人!” “哈哈哈——” 熊山一席话,让身后的贼人哄堂大笑,每个人的眼睛都变得火热起来,无数道怪异地目光在前面几排女兵的脸上扫来扫去。 “看来是这几日本将心慈手软了!”关凤双目微凛,沉声道,“既然如此,就拿你们这些蟊贼的血来祭我的飞凤旗,巾帼军的战争,从现在,开始!” “关将军,让我来打头阵!”美思早已按捺不住。 “好!”关凤知道美思和乌珠不同,有阵前对敌的经验,先前在上庸的时候,和霍戈的官兵厮杀数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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