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云波诡谲,曹魏朝堂因为曹爽执政和何晏、邓飏等人的胡作非为,而搞得乌烟瘴气,朝野上下一片哀叹,就连太尉蒋济都屡次劝谏无效,其他人更是只能默默忍受。 与长安城的热闹非凡和邺城的风云变幻相比,东吴的建邺便显得冷清萧条了许多,自从孙权处死鲁王,罢免太子孙和,清缴依附两党的官员,大杀功臣之后,东吴州郡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功臣相继除掉之后,孙权似乎安静了许多,便在永宁宫养病,将朝政大事交给侍中孙峻和大将军诸葛恪。 大司马吕岱战死合浦,交州被蜀军占据,孙权竟然无动于衷,非但没有像以前那般下旨派人与蜀军交涉,用钱粮换回俘虏的将士,反而传下圣旨,在吴郡开始修建皇陵。 诸葛恪收复扬州,奇袭徐州,虽然扩大了东吴版图,但随之而来的兵力、粮草问题,让连年征战的江东也有些捉襟见肘,后继不足,不得不加重赋税和徭役,修建皇陵又一次搜刮民脂,征用民夫,整个江东之地怨声载道,已经有百姓开始往荆州迁移。 一连串的昏聩举动和狠辣行动,让孙权不但失去了江东士族的支持,连民心也在渐渐消散,反而是汉茗商号和各个前往长安、西域的商队所带来的消息,让江东百姓更加期待大汉兵马的到来。 东吴按兵不动,人心不稳,魏军也需要休养生息,夏侯霸总督中原兵马,一心防备蜀军进攻,根本没想过要攻打虎牢关和洛阳,半年以来,各方暂休干戈,养精蓄锐。 战火平息之际,天下人的目光还是集中到了长安,自从刘谌在长安登基之后,一连串的消息无不让人震惊,几乎都是在意料之外。 先是传国玉玺回归大汉,接着又是萨珊国的金毛狮被下了锅,百姓分享,听说消息的人无不扼腕叹息,恨不当日在长安。 紧接着便是刘封的婚事,谁也没想到堂堂大汉麒麟王,竟然会用江湖人的规矩举办婚事,这可是给了崤山孟家莫大的面子。 长安城中,一时间江湖豪杰汇聚,随着各国使者相继散去之后,形色各异的江湖人出现在了长安城,不但有德高望重的老拳师,更有从魏国、东吴境内的武林世家派人前来庆贺,甚至还出现了几位隐士高手。 这让孟家家主孟邈有些出乎意料,他虽然对孟家在江湖上的声望颇为自信,但有些人他却没有把握能够邀请前来长安,到后来,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些人到底是给了孟家面子,还是冲着刘封麒麟王这个名号来的。 总之这场婚礼可谓五湖四海,五花八门,三教九流的人全都出现,右扶风的槐里负责接待来宾,人满为患,比武切磋更是从早到晚,从不间断,一连半月,都在挑灯夜战。 新婚当日,大侠王越为刘封主持婚礼,王越年近九十,鹤发童颜,满面红光,精神矍铄,非但丝毫不减老态,似乎还有返老还童之象,很多人已经看不出他的境界到底有多高了。 麒麟王与江湖侠女成亲,这本就是一件大事,让许多江湖草莽,尤其是与孟家关系亲近的,都觉得倍有面子:麒麟王名满天下,身份尊贵,但也是江湖人的女婿啊! 拜堂之后,正当大家嬉闹着入洞房的时候,刘封却当场宣布,一月之后,在华山召开武林大会,召集天下英雄,各大门派华山论剑,并发出江湖令。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震惊莫名,更不明白刘封此举有什么意义,待要细问的时候,刘封却已经带着两位新娘去了喜堂,留下进宝候董平和王越负责接待宾客。 经过初步打听和了解,才知道华山论剑,是召集天下名门和各路高手,选举武林盟主,号令江湖,处理江湖纠纷,品评各门派和江湖之人的实力,并且还会得到大汉官府的认可,似乎还有许多闻所未闻的新政为各门派和江湖豪杰谋利。 虽然还不甚明了,但大家都知道刘封的本事,尤其是乱世之中,也有许多人心怀大志,只是出身草莽,甚至因为各种原因,有的人还被官府通缉,虽然济贫扶弱,行侠仗义,但终究还会被天下人骂一声贼寇。 忽然间能有一个正名的机会,更能在武林大会上扬名立万,许多人都怦然心动,江湖令一发出,便惊动整个江湖。 江湖上的消息传得更快,不到半月时间,包括河北、中原、江东之地,都能见到形形色色江湖豪杰纷纷赶往长安,或许他们还不能得到大汉朝廷的支持,但去看看热闹也是不错,毕竟官府组织这样的聚会还真是史无前例。 汉大将军府,长宁殿中,刘封正和姜维、马谡等人商议长安城即将面临的最严峻的治安问题,三教九流的人齐聚长安,这些江湖草莽桀骜不驯,脾气乖戾,动辄便是打打杀杀,甚至还可能有仇敌相见,马上就要拔刀相见。 姜维作为司隶校尉,总管京畿治安,颇感责任重大,抱怨道:“我这新婚还未过三日,便要劳心劳力,子益发的这江湖令,分明就是针对我!” “伯约此言差矣,我不也是与你同一日大喜?”刘封白了姜维一眼,咕哝道,“接下来还有祭告祖庙、军事整顿、巡查河西,哪一样不等着我去做?我向谁去诉苦?” 马谡看着二人相互抱怨,不禁摇头失笑:“二位也不必如此,我看这两月来最忙的还是胡将军,作为京兆尹,他常常接连日彻夜不眠呐!” 刘封闻言大笑道:“哈哈哈,这差事可是他自己选的,怪不了别人。” 正说笑之时,却见荀方一连严肃地走了进来,缓缓道:“方才早朝传来消息,杨御史弹劾尚书令,费尚书引咎辞官了,陛下急召殿下面圣。” “什么?”刘封怪叫一声,手中的茶碗当啷一声掉在桌子上,姜维和马谡也都目瞪口呆。 谁又能想得到,正当大汉中兴有望的时候,御史台杨仪竟然把尚书令费祎给当堂搞下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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