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尔尊者闻言一怔,只好将刘封的话又对卡尔德隆说了一遍。 卡尔德隆听罢怒道:“可是你们接受了贵霜国的礼物!” 刘封笑道:“不知萨珊国前来拜贺,带来何物?” 卡尔德隆微哼一声,似乎有些得意,开口道:“有上等猫眼十颗,夜明珠五颗,翡翠珍珠一对,其他还带来诸如香药、琉璃、水精、金刚、镔铁等无数,岂能是他贵霜国可比的?” “哦?如此说来,萨珊国对我大汉朝也是礼崇有加,”刘封淡淡一笑,点头道,“恭敬不如从命,既然萨珊国有此诚意,我岂能拒绝?” 刘谌看刘封的神色,便知道他的意图,点头道:“将萨珊国供奉之礼系数收下。” “啊?这个……”摩尔尊者闻言大吃一惊,惊愕地看着亭上的几人,又回头看向卡尔王子,嘀嘀咕咕连忙解释。 卡尔王子听了之后也愕然愣住了,脸色变得苍白扭曲,十分难看,他刚才只图一时之快,将此行所有的宝物都说了一遍,如此说出来,也只是为了炫耀而已,但有些是用来交易的,并非全部进贡,这下可好,被对方抓住了把柄。 许勋在一旁看得真切,不由暗赞刘封机智,轻咳一声上前言道:“既然萨珊国如此诚意,下官却之不恭,自当笑纳,不知王子今日带来多少?是否还要到馆驿去取?” “你……你们——”卡尔王子怒瞪着许勋,又看向刘封,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冒起,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怎么?莫非萨珊国想要出尔反尔,”刘封挑眉一笑,用手扫过整个广场,朗声道,“面对我大汉百官,还有诸国使者,我想卡尔王子必定言出如山,不会失了萨珊国的颜面吧?” “哈哈哈,萨珊国莫非心疼这些礼物了不成?”赵国达一阵大笑,摆手道,“妹——哦,燕王殿下,他们的礼物不要也罢,我们百越族送来的东西,珊瑚玛瑙无数,绝不比他们的差。” 孟良在一旁搭腔道:“正是,我蛮族的礼物,有犀角、茶叶,玛瑙翡翠也不缺,让他们带回去算了。” 一时间羌族、匈奴等使者纷纷吆喝起来,个个都说自己带来什么礼物,不过今日只是为了登基,到了后日才是朝拜,大家的礼物都没有带来,看到卡尔王子如此招摇,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住口!”卡尔王子忽然一声断喝,“不就是区区一些礼物么?本王子说到做到,都送与大汉朝便是。” “王子!”摩尔尊者吃了一惊,想要阻止,却看卡尔德隆双目发红,似乎要克制不住怒火,急忙将他的话向刘封传达了一遍,匆匆行礼,带着卡尔王子离开了千秋亭。 看到萨珊国使者一行灰溜溜而去,众人不禁哈哈大笑,就是文武大臣,也都面露喜色,这半月时间,可是让卡尔德隆和金毛狮给张扬够了,终于狠狠打压了一会。 登基祭拜天地的过程看似简单,但人多礼仪繁杂,到了圣旨传下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加上卡尔德隆的搅扰,又拖延了半个多时辰,全军再次回到长安城。 已经过了午时,酒宴早已在长乐宫备齐,文武大臣、包括各国使者尽数参加,卡尔德隆不甘冷落,也在摩尔尊者的陪同下赴宴,所幸萨珊国的位置在最靠前,这才让他面色稍微缓和。 酒宴之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看到那些宫女曼妙的身姿,卡尔德隆似乎忘了刚才的怨气,看得双目发直,愈发坚定了要和大汉联姻的想法,频频饮酒,不觉之间竟酩酊大醉。 长乐宫设宴,一来是为了庆贺天子登基,改元换代,二来也是让百官互相熟悉,自从长安登基的诏令传下之后,各地调来的文武官员,有的甚至还未见过面,正好借此机会引荐一番。 赵妪和花鬘还有刘伶早就被诸葛果他们给接到王府去了,赵妪的事情她们早已知晓,再看到本人,更是惊喜,想不到还有体型如此高大的女子。 而赵妪见到诸葛果和关凤,二人一文一武,一静一动,也是深为感慨,才知道刘封为何那般痴情,堂堂燕王,身边也只有两个女人。 最让诸葛果欣喜的是,刘伶在昆仑山完成拜师入门之后,便安排在终南山随葛玄一同修行,母子二人每个月便可以见上一面,让她心中宽慰不少。 随着几个人女人和白象的到来,燕王府彻底热闹起来,就连黄月英,脸上也多了笑容,抱着诸葛瞻看着几个女子在院中莺莺燕燕,好不欢欣。 “呕——”就在几人欢笑之时,忽然赵妪脸色一边,捂着嘴急匆匆跑向茅厕。 “哎呀,她自从过了长江之后,就一直这样,是不是水土不服呀?”花鬘一声惊呼,赶紧跟了过去,边跑边大声问道。 诸葛果和关凤哪里能看不明白,两人相视一眼,抿嘴而笑,看来刘封和赵妪在南越的那一段时间,可是没有白白荒废。 “奉子成婚,这个子益呀!”黄月英也无奈地摇摇头,抚摸着昏昏欲睡的诸葛瞻,哭笑不得。 “姥姥,什么是奉子成婚?”一旁的刘伶抬头问道。 “这都是你父王的本事!”黄月英摸摸刘伶的脑袋,一脸慈爱,笑道,“你父王南征百战,成亲近十年,仅有你一子,却又入了玄门,现在总算又有了子嗣了。” 刘伶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正捂嘴走出来的赵妪,问道:“我要有弟弟了吗?” “是呀!”黄月英打量着赵妪高大的身形,喟然道,“应该也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小刘伶不服气,跳下亭台的栏杆,站起来听着胸膛,正色道:“我以后也能顶天立地!” 黄月英笑道:“我伶儿可是要得道的高人,你最厉害了!” 花鬘还不知情,关切地为赵妪揉肩捶背,言道:“两位姐姐,听说长安城的大夫都很厉害,那个华青堂更是神医传授,要不我们去那里开点药吧!” “赵姑娘的病,倒也不是水土不服所致,”关凤有些羡慕地看着赵妪,捂嘴轻笑道,“不过到华青堂开药,确实该去一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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