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早来长安的人忽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变化,不但满城街道上张灯结彩,皇宫四周也挂起了灯笼,从皇宫中心到四门的大街上,彩旗飘展。 最让人惊奇的,莫过于街道左边夹杂在彩旗间的三角杏黄旗,上面写着“汉昌号”三个字,是用篆体写成,每隔十余步就有一面这样的旗子,金色流苏和三条彩带随风飘展,十分醒目。 而街道右边则是红色的四角旗,上面绣有龙虎,中间同样绣着大字:九月开科,这几个字龙飞凤舞,显得轻灵逸动,与左侧的汉昌号旗子交叉并列,引人注目。 突然看到两个从未听说过的字号,所有人都好奇心大起,纷纷打听汉昌号和九月开科究竟为何物,几条主要大街上都张贴榜文,围满了百姓。 有官兵和差役在大声念诵榜文,众人才知道,汉昌号是汉茗商号的新名称,而九月开科则是在九月举办的文武大比。 文武大比每三年举办一次,这不仅在大汉境内,就是整个中原,也已经为人熟知,本来到明年才到三年,但此次登基大典,意义不同。 而开科又文武大比的名号不同,众人再问为何叫开科的时候,官府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复,只能等到登基之后,圣旨降下,才有详细说明。 但无论如何,这一番炒作,成功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长安城汇聚五湖四海之人,汉昌号正式更名,九月开科也让大家口口相传,议论纷纷。 大街之上,刘封和许勋等人经过,看到这一切布置,不禁频频点头,这何鑫不愧为商人,自己稍作提点,很快就领悟了广告的妙用,这一次宣传科举和汉昌号,做得十分成功。 许勋和刘封接触并不算多,即将前往聚贤殿,生怕他不熟悉各国和各族之事,一路之上还在做着说明,尤其是西域诸国遣使朝贺,对大汉朝来说,意义非凡。 刘封便走便听,这一次的使者团,除了老相熟的羌族、匈奴、蛮族、南中夷人的使者团之外,还有鲜卑、萨珊国和三队西域诸国的使者。 自从丝绸之路开通之后,中原与西域各国的信息再次打通,各方往来频繁,虽然在西域境内各国之间依然摩擦不断,但他们也不断听说中原的消息,知道正在崛起,深感威胁。 经过数百年的改变,西域早已不是汉初时期的三十六国了,经过不断的战争和抢夺,康居国和乌孙各自发展壮大,吞并周围效果,如今只剩下二十余国。 许勋知道刘封对西域诸国十分关注,简要说道:“这次遣使的有焉耆、龟兹、鄯善三国,因为处于丝绸之路的要道之上,无论为了通商还是交好大汉,至少表达了善意。” “哦?”刘封微微点头,皱眉道,“据情报所说,如今乌孙和康居最为强大,已成气候,他们距离凉州尚远,不来也就罢了,但这车师国就在玉门关外,为何没有遣使,莫非别有用心?” 车师原本也是西域都护府管辖,东南通敦煌,南通鄯善,西通焉耆,北通乌孙,扼丝绸之路的要冲,应该就是新疆的吐鲁番地区,这可是古代新疆的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之一,刘封自然十分关注。biqubao.com 许勋言道:“车师虽属西域都护府,但历代时常与汉使发生冲突,其又亲近匈奴,已然分为前后两部,如今所剩的,乃是车师前部……” 据许勋介绍,车师因大汉与匈奴争夺西域而出现分裂,分为前部与后部,眼下占据丝绸要道的是车师前部,后部隶属北匈奴,进入西北大漠之中,从此不知去向。 而车师国在历史上也与大汉屡有冲突,因其不愿为汉使提供食粮、饮水,经常攻劫汉使,或充当匈奴耳目,让其出兵偷袭汉使,汉武帝曾发兵攻破车师,威震乌孙、大宛等西域诸国,但其距汉较远,亲近匈奴,依然死性不改,敌意颇多。 刘封听了许勋之言,皱眉道:“近几年西域商路之上,并未听说车师国对商队有什么威胁,既不出兵,也不交好,究竟是何用意?” 许勋问道:“殿下可知高昌壁?” “高昌壁?这二者莫非有关系?”刘封一怔,微微摇头,他倒是听说过高昌国,但那是在唐朝的时候,所以并未贸然说出来。 高昌国是西域的一个佛教国家,西游记中也有提及,高昌国王为了挽留玄奘,甚至不惜让玄奘成为国王的女婿,这料想应该是同一个地方。 许勋言道:“宣帝之时,曾派士卒携家属往车师前部屯田,且耕且守,到元帝之时,在其地建筑军事壁垒,因‘地势高敞,人庶昌盛’,称为高昌壁,加设戊己校尉,治于高昌,主管屯田、军事,如今人数已经过万,有精兵三千。” 刘封马上会意,笑道:“如此说来,高昌的百姓,多为汉人,又因朝廷支持,武力雄厚,对车师国形成威胁,其内部未稳,故而不敢过分张扬。” “正是如此!”许勋点头道,“高昌壁本属敦煌郡,只是当年西凉动乱,各自为政,如今虽然有马将军在武威震慑,但玉门关之外诸地,却还是不受官府管制,听说这高昌壁,也几十年不曾进贡了,基本都在自治。” “看来西域诸国的形势也十分复杂啊!”刘封喟然一叹,他知道西域其实大部分就是后代的新疆,基本都是以每个市或者县为一国。 虽然小国林立,国力不大,但距离中原较远,不好管制,出兵征讨,路途遥远,光是粮草和民夫,就是极大的消耗,长此以往,就是大汉朝,也支撑不住。 即便是在后代科技发达时期,西域诸地也经常出现恐怖事件,独立谣言更是闹得沸沸扬扬,更不要说信息阻塞的古代了,要想出一个长久之计,还真是困难。 “哈哈哈,燕王殿下,数年不见,你倒是愈发年轻了!”正思索之际,忽然一个粗豪的声音出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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