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西边有一处极大的府邸,这里房屋极多,飞檐斗拱,楼台亭榭,甚至每个庭院的风格也不相同,正是属于九卿之一,典客的管辖之地,典客掌管归义蛮夷和一应外宾。 萨珊国的使者一行就安置在西城的馆驿之中,随着登基大典临近,越来越多的使者团队来到这里,原本冷清的馆驿有了几分生机。 西南角一处三重殿宇的府院便是萨珊使者的接待之地,虽然是整个馆驿中最辉煌的一座,但萨珊王子卡尔德隆却十分不满,刺客正在大发雷霆。 卡尔德隆是萨珊王的三子,年仅二十岁,从小便听说父亲和两位兄长东征西杀,无往不利,消灭了强大的安息国,建立了萨珊王朝。 卡尔德隆长大之后,耳边听到的都是对他父王伟大功绩的歌颂,跟随萨珊王的两位兄长自然也备受推崇,而对他这个刚刚成年的三王子,基本无人提及。 卡尔德隆从小跟随母亲一起,基本没有随军出征过,跟随老师学习治国方略,这也是萨珊王的意愿,出征打仗,他和两个儿子足够了,后方还需要有人来统辖稳固。 但面对“坐享其成”的评价,卡尔德隆却不能忍受,偶尔有一次听国师说起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名叫大汉,疆土万里,兵强马壮,安息国曾经派人出使过,还带来了许多珍奇宝物,尤其是那鲜亮华丽的丝绸,成为贵族的象征之一。 两年之后,准备已久的卡尔德隆终于有了机会,随着西域商路的开通,那个东方国家的丝绸和茶叶源源不断运来,再次引起了贵族们的争抢。 即便是战争时期,王公大臣和各部统率也都同时下令,不许攻击来自东方的商队,甚至在他们出现危险的时候,还要给与帮助。 当东方的大汉国再次兴盛的时候,卡尔德隆提出出使东方的神秘古国,马上就得到了许多人的赞成,如果能和大汉正式通商,将会有更多的丝绸运来,这对于那些后方无所事事的王公贵族和家眷们来说,是最值得期待的事情。 而萨珊国自从建国以来,便因为萨珊王的士兵身份,不被其他国家所认可,尤其是罗马帝国更是派人来谴责,不过罗马帝国国王被人刺杀,变无暇顾及外事。 萨珊国虽然强大,但没有一个国家愿意和他们结交,贵霜国更是杀了萨珊国的使者,认为从军旅中崛起萨珊王背叛了主人,消灭了安息国,要受到天道惩罚,高贵的贵霜国绝不承认萨珊国的地位。 萨珊王一怒之下,挥兵杀入贵霜国,三年时间,便把贵霜国北面的版图一分为二,贵霜国随着国王波调病死,国土沦丧,变得四分五裂。 远征贵霜国的萨珊王接到卡尔德隆的请求,欣然大喜,在军中传下命令,让三王子代表萨珊国出使东方,为萨珊国寻找盟友,带来东方的祝福。 卡尔德隆身负重任,从萨珊国意气风发出行,参考安息国出使的情况,也带了一头金毛雄狮,随着商队往东方而来。 一路上穿越大漠、山岭,护卫们损伤了七八人,才来到西域,西域的混乱和贫穷让卡尔德隆深感失望,那些小国家还不如萨珊国一个行省的疆域大,他甚至不屑于和这些小国的国王见面。 三月之后,他们终于来到玉门关,看到了像样的城墙和正规的军队,那些奔腾的骑兵和鲜亮的铠甲,让卡尔德隆眼前一亮,这才是一个强国该有的样子。 但这一路上他也听说了许多大汉朝的事情,经过战乱纷争的大汉朝已经一分为三,其中以新建立的魏国最为强盛,他本来打算去洛阳,但魏国已经战败,大汉朝正在卷土重来,逐渐强盛。 众人商议一番,还是决定先看看大汉的实力,如果大汉实力不济,就去和魏国皇帝建交,衡量大汉和魏国实力的强弱,便是用金毛狮和卡尔德隆的使者团,看看谁的实力更强。 尤其听说大汉燕王降服了一头白虎,听说是西天降下,不但威猛异常,还能听懂人言,十分通灵,卡尔德隆便有心一试,他的金毛狮也是从小由护卫训练长大,十分听话的。 来到久负盛名的长安城,卡尔德隆着实为这座都城所震撼,虽然有些地方看起来破旧,但那高大的城墙和琳琅满目的建筑,是萨珊国和西域诸国所没有看到的。 萨珊国和贵霜国一带,都是用巨大的石头造成的城堡,看起来厚重,但显得笨拙,而长安城的那些建筑,不但颜色鲜亮好看,造型也各不相同,令人叹为观止。 初来长安城的三天,卡尔德隆都在馆驿中四处走走看看,只看得两眼发花,基本分不出好坏来才算罢休。 听说大汉国王即将登基,卡尔德隆十分好奇,也想观看这个恢弘的盛典,也不急着去洛阳,先让大汉朝找一个金毛狮的对手,一分高低。 半月过去,不但没有见到白虎,尤其听到燕王来到长安之后,卡尔德隆满以为燕王回来拜见他,却没想到第二日便离开了长安,似乎根本不知道他到来的消息。 “本王子可是萨珊帝国的代表,不是说燕王代管国务吗?怎么不来见我?” 卡尔德隆将桌上的酒杯摔在了地上,满头金色的长发抖动着,白皙的面庞气得发红。 一名须发蜷曲的护卫小心答道:“三王子,听说燕王先去祭拜皇陵了,那可是燕王的兄弟,可是大汉国先前的皇帝,也是应该的。” “哼,这个燕王好大的架子!”卡尔德隆咆哮着,“他不来就算了,那头白虎在哪里?让它来和我的辛巴分个高低。” 护卫答道:“听说燕王来的时候没有带着白虎,恐怕现在还看不到!” “他们是害怕了吗?”卡尔德隆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不行,我要亲自去找燕王,会会他的白虎。” “三王子,有消息了,有消息了!”正在此时,另一名护卫急匆匆地走进来,“三王子,大汉使者说他们准备了五色神牛,要和狮王辛巴比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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