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刘封还是没有像别人议论的那般,与萨珊王国的使者会面,而是领着人马出了长安西门,往咸阳而行,祭奠皇陵去了。 虽然刘封敬重天子并没有错,但又有一部分开始对他指指点点,私下里咒骂不已,这几日他们在酒肆茶馆、大街要道之上连番吹嘘,宫里府里的某个亲戚透露:燕王一到长安,马上就会对付那些金发怪样的番人,这让许多人他们羡慕而又敬畏。 如今刘封对此事不闻不问,这让他们的威信受到了严重的挑战,面对大家的质疑,他们便转了风头,又说刘封胆小怕事,无计可施,故意借故逃避萨珊国的使者。 坊间议论,刘封更是无暇去听,更无从得知,身居高位,他愈觉责任重大,尤其是诸葛亮不在,他便更加繁忙,从前往益州到现在,几乎都是马不停蹄,兜兜转转,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距离天子登基还有不到二十天,为了新政,刘封更是不能放松,但他知道长安城天下瞩目,必定有许多使者前来,应酬繁多,干脆皆祭拜刘阐的机会离开长安,躲到咸阳去了。 除了将刘谌留在长安,由谯周几名老臣陪同之外,费祎、马良、董允、郭攸之、荀方、邓芝、姜维、邓艾等一干朝中重臣都被他带了出来,就是为了商讨新政的改革。 这可是关乎今后大汉朝发展稳定的重要一步,刘封虽然知道许多先进的管理方法,但不一定适合这个时代的发展,还需要和众人讨论商榷,一旦制定出来,便会关乎千万人乃至整个华夏的命运走向,千万马虎不得。 王莽新政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刘封不得不谨慎改革,后世甚至有人猜测王莽也是个穿越者,虽然理念先进,但并不代表就能执行,毕竟还是封建社会,要逐步改革,不可自断手腕。 咸阳距离长安并不远,半日即到,此处也有原先留下的宫殿府衙,足够安置这些文武大臣,刘封让荀方先将原先商议过的科举和察举相结合的选材方法详细给众人讲解,此事费祎和董允已经知晓一些,这一次主要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虽说科考在刘封脑海中十分简单,但真正讨论起来,却是细节繁多,甚至有几人还持反对态度,科举意味着贫寒百姓也有了翻身的机会,这对某些代表士大夫家族的人来说,是一种无形的威胁。 总之来说,这种选拔人才的方式还是十分客观的,毕竟文武大比已经举办了好几届,科举也分文武,也是三年一次,士家同样也可以举荐人才,只是郡守以上级别的官员,都要朝廷统一考核,也算是两全其美。 不过由此也衍生了诸多问题,比如眼下还是战乱时期,加之古代能识文断字的人本来就少,不像唐宋明清之后,纸质书籍大量印刷普及开来,人才的培养就需要学校和教书之人。 举办县学甚至乡学需要花费大量钱财,这对眼下的形势也极为不利,昨夜从未央宫出来,董允告知刘封光是长安皇宫的修葺和翻新,就用了近百万钱,让刘封心疼得差点骂娘,这些钱要是用来建设军队,汉军的战斗力又要飙升了。 但这关乎大国颜面,长安虽然还保留着原来的宫殿,但历经数次战乱,许多地方破败荒芜,天子已经决定就在长安登基了,太寒酸也说不过去。 只此一项花费就金额巨大,这还是费祎和董允尽量节省克制的结果,更何况还是百废待兴之际,其他地方的花费并不比这里少,当真是一分钱恨不得掰开来花。 而且教书先生也不好找,汉末时期,武风盛行,文人也多落魄,够资格开馆授业的也寥寥无几,想要重振文学,的确不是轻易之事。 细节讨论,刘封自然不会参与,第二日沐浴更衣,便去刘禅的陵墓祭扫,赵统和赵广还在守陵,赵云和向宠的坟墓就在皇陵之中。 陪葬皇陵,配享太庙,这对大臣来说可是无上荣誉,汉武帝时期,能葬在皇陵的也就只有卫青和霍去病而已,这两人不但功劳极大,还和汉武帝是内亲。 在赵云墓前,刘封也是感慨颇多,他这一生未逢败仗,有人说他忠勇,也有人说他因为领兵机会少,但常山赵子龙,无疑成为后世智勇双全、实力与才貌并存的男人,吸粉无数。 赵云与刘禅之间,也似乎有某种牵绊,长坂坡救少主,截江救阿斗,到最后陈仓遇难,刘封改变了历史的走向,也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这两人却最终还是牵连在一起。 从嗷嗷待哺到继承皇位,他们才是真正的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诸葛亮的智、关羽的义、赵云的忠,为国家鞠躬尽瘁,舍身忘死,都是可歌可泣的人物。 帝陵之外,布下一个极大的道场,终南山的葛玄道长亲自在这里坐镇,距离九九八十一天还剩旬月时间,新帝再到皇陵,预示着西京长安的王气将再次旺盛,这对终南山修道的人来说,可是莫大的福音。biqubao.com 玄色的旗帜和阴阳鱼的祭坛显得神圣庄严,葛玄道袍鹤氅,头戴道冠,手持拂尘,面如冠玉,一年多不见,更显得出尘飘然,仙风道骨。 葛玄看到刘封,显然也吃了一惊,打了个稽首:“久别殿下,思慕一见!不想殿下征战四方,竟愈发贵气逼人,道行高深!” “道长谬赞了!”刘封打量着葛玄,笑道,“莫非道长以为本王征杀疆场,就该杀气腾腾不成?” “呃,殿下言重了!”葛玄想不到刘封会和他开玩笑,显然还有些不适应,言道,“殿下胸藏兵甲韬略,非凡夫俗子可比,贫道不如也!” 刘封挑了挑眉,言道:“道长方才说我道行高深,又说不如本王,是自谦客套,还是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葛玄再次行礼,正色道,“此乃家师之言,殿下之道,非但只在功业之上,七星灯的奥妙,日后殿下自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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