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邙山回来,又是一天时间过去,才到宫门外,正准备回檀香宫和家人享受天伦之乐,魏延却派人早早等候,长安有急报送到。 来不及歇息,和姜维等人来到前殿,魏延正和徐陵、杜预几人等待,看到刘封来了,急忙接进大堂。 魏延命人看茶,叹了口气:“子益啊,长安消息来得急,只怕你不能久留洛阳了。” 刘封笑道:“眼下准备登基大典,诸事有尚书操持,还有何急事?” 徐陵问道:“殿下可知萨珊王国?” “萨珊王国?”刘封不禁暗自皱眉,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倒是有所耳闻,不过其远在西域之外,与我们有何相干?” 徐陵言道:“这萨珊王国十余年前在西域崛起,随着安息国的衰败,阿尔达希尔建立了萨珊王朝,如今非但将安息国消灭,更是入侵贵霜国,听说贵霜国也已经四分五裂了。” “哦?这萨珊王竟有如此本事?”刘封这次倒是有些意外,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前几日遇到鸠摩多什,说起萨珊王国,他本以为是个新崛起的西域小国,没想到竟是将四大王朝之一的安息国消灭,更是杀得贵霜国毫无还手之力,千里求援。 以一己之力对付两大王朝,这萨珊国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也不知道此时的罗马帝国如何了,据他隐约了解,罗马和大汉的历史进程相似,大概也正进入衰败时期。 杜预点头道:“听前往西域的人说,萨珊王雄韬武略,十年之间平定安息国,又杀得贵霜国毫无还手之力,国土如今一分为二,葱岭以西,战争连绵,商队已经无法同行了。” “这是长安的飞鸽传书,殿下请看书信!”徐陵将密信递过来,言道,“萨珊王战争未息,就想着到我大汉扬威,真是野心勃勃。” “金毛狮子?”刘封看了看书信,眉毛挑动,“此物我中原可有?” “这倒不曾有过!”徐陵摇头道,“听说在武帝之时,安息国曾派使者来洛阳,进献过一只雄狮,故而大家有所耳闻。” “正是!”姜维也点头道:“安息国其实名叫帕提亚帝国,先前与我大汉邦交友善,也是西域商队必经之路,双方曾有商队互帮互助,光武时期曾遣使来大汉朝献狮子、苻拔,王子安清也曾来中原传布佛教,译经多种,安息乃是帕提亚国使者的自称。” 刘封诧异地看了一眼姜维,笑道:“不想伯约对西域之事,竟然如此熟悉。” 姜维笑道:“这倒不是,只是恰巧当年安息国使者前往中原经过天水,接待之人正是祖上,故而熟知。” “原来如此!”刘封微微点头,将书信揉成一团,淡淡言道,“不过区区十名武士,一头狮子,就想堕我大汉国威,萨珊王看来是高傲过头了,小觑我中国之能!” 魏延摸了摸白色比灰色更多的胡须,大笑道:“就是他来一百武士,也无济于事,只是眼下白虎被左慈道长带走,打压那头狮子的威风,才是让尚书头疼之事。” “区区一头金毛狮子,不劳白虎出动!”刘封却淡然一笑,“此事诸位不必操心,即可回复尚书,就说我不日便到长安,先让他们得意几日,殊不知捧得越高,摔得越响?” 魏延看刘封神色自若,笑道:“我就知道此等小事果然难不住子益,若非要守洛阳,我还真想去长安会会这萨珊使者。” 刘封笑道:“偏安小国,何须劳驾文长叔叔出手?有我们这些晚辈,就足够了!” “大哥,别忘了带上我!”关索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刘封道:“这次你随我去长安,让老二留在洛阳吧!” “大哥,你……”关兴在一旁眉眼耷拉着,这个老二叫的他多少有些别扭。 “安国,你这个排行,还真是——”徐陵更是撇着嘴,一副同情的模样看着关兴。 姜维和杜预也都忍俊不禁,在一旁笑了起来。 魏延看到一群年轻人如此和睦,不禁想起当年在荆州之时的情景,抚须大笑道:“哈哈哈,那我就在洛阳静候佳音!” 刘封言道:“此去长安,我打算将士载从虎牢关调往南阳,不知可有合适人选去守虎牢?” 姜维略作思索,言道:“虎牢关乃是关隘重地,若是将义兄调走,句孝兴为人宽厚,且忠勇沉稳,可担此任!” “好,那就以句扶为威东将军,镇守虎牢及汜水一带,命士载即日回洛阳,与我同往长安。” 句扶可是蜀汉后期的大将,和王平、张翼等齐名之人,将他留在虎牢关,也可加以历练,关兴离开南阳的时候,他已经命王平为南阳太守,有这两人守住中原东面门户,豫州和兖州的魏军想要偷袭的可能性便不大。 更何况如今魏国曹爽掌握军政大权,暂时可保无忧,司马懿返回河内,倒是让刘封有些意外,不管他还有什么意图,但至少眼下的威胁消除了。 几人又讨论一番洛阳和河东等地的布防,姜维和杜预、关索等人都要去长安,魏延镇守洛阳,诸事都安排妥当。 等回到檀香宫,饭菜已经热了两遍,刘封歉然一笑,一家人包括诸葛乔在内共进晚餐,将前往长安之事说了一遍。 洛阳毕竟还是前线之地,家眷不能留下,燕王府也在长安,众人商议一番,黄月英和诸葛果、关凤都返回长安,诸葛乔和关兴留在洛阳,一来可以守灵,而来也能协助魏延治理洛阳军政。 “子益,今日一早,百草堂孟家的人便来拜访,你可知何事?”刚商议完毕,黄月英便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暮光闪闪地看着刘封。 刘封一怔,旋即想起来他对孟婉儿的承诺,不由摸了摸鼻子,干笑一阵:“我自然知道,只是眼下……” “行了,此事果儿和凤儿也都同意,我自然也不会反对,如今陛下登基在即,国事繁多,此事我帮你操持就是,你就不用管了。” “啊?岳母,这……”刘封一惊,不解地看着三人,抬起了头。 黄月英温和一笑,却又看着怀中的诸葛瞻长长叹气:“你看你如今已过而立之年,别人都是膝下子女成群,你却只有伶儿一子,还被带去了昆仑山,此事可要早早张罗,不要再像孔明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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