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准备酒宴,刘封与众将同席,校尉以上的武将都参与其中,亲眼见到燕王,每个人都心潮澎湃,备受鼓舞。 根据情报,吕岱来到南海之后,从三郡又调集三万兵马在苍梧郡的高要集合,顺郁水西进,直奔布山而来。 潭水和漓水南流,都汇入郁水,东流入海,岭南之地,水道纵横,比之江东的水路还要宽阔平整,乘船几乎四通八达。 第二天一早,刘封正和费恭、寇威等人商议军情,却见葛政兴冲冲带着一个人进来,那人四十上下年纪,身穿青衫,背后背着斗笠,一副渔民打扮。 “殿下,好消息!”葛政大笑着,上前行礼,“苍梧郡太守弃暗投明,准备归降大汉,派人来送书了。” “小的梁云,见过燕王殿下!”那人看到刘封等人,赶紧跪倒在地。 “起来吧!”刘封脸上古井不波,问道,“你是苍梧太守派来之人?” “正是!”梁云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略有皱褶,双手捧起,“这是梁太守亲笔书信,望殿下能够尽快前往广信,否则等吕岱兵到,为时已晚。” 葛政将书信接过,刘封示意费恭查看,费恭拆开看了一阵,言道:“苍梧太守梁宏自称乃是士燮门生,曾随士燮学问五年,今闻殿下揭穿士匡阴谋,又能为士燮之后报仇,特来请降,不愿与吕岱同朝为官。” “嗯,”刘封微微点头,言道,“你即刻回复梁太守,就说我兵马两日后便到广信,叫他准备接应,随时打探吕岱军情。” “多谢殿下!”梁云想不到刘封竟然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惊愕之后,赶紧行礼,告辞而去。 寇威皱眉道:“这梁宏与我们并不相熟,万一其中有诈,如何是好?” 刘封看着寇威笑道:“前几日你日取三城,独取广郁郡,为何不见如此瞻前顾后?” “这个……”寇威一怔,干笑道,“当初是起兵突袭,当然要一鼓作气,但苍梧郡早有防备,今日忽然献上降书,未免叫人怀疑。” 刘封手指敲着桌面,沉吟片刻,言道:“与其防备吕岱来攻,还不如主动出击,既然有此机会,无论是真是假,何不一试?” 费恭点头道:“殿下之言不差,那苍梧太守自称乃是士燮门生,此事一问便知,想必不会作假,士燮胸怀若谷,宽厚待人,其弟子想必也知晓礼仪,先前迫于形势,不敢妄动,如今听说殿下就在交州,自当拍案而起。” “不错!”刘封笑道,“除此之外,更何况士燮本就是苍梧广信人,其在交州威望极高,家乡之人,定以他为荣,士徽一门被灭,不止交趾境内人人痛恨吕岱,广信士家一族,恐怕也愤懑多时了。” 费恭冷笑道:“孙权自以为高明之举,却不料是将交州之地拱手让人,莫非此次派吕岱前来,也有借刀杀人之意?” “这就不得而知了,”刘封慨然一叹,“帝王心术,最是难测,江东如今人人自危,吕岱本为老将,恐怕也难以明哲保身。” 寇威见他们两人都认定此事不假,马上站起身来:“殿下,让末将领骑兵先去广信,趁着吕岱还在筹备粮草,占据城池。” “不可!”刘封摆手道:“骑兵出动,势必会被人发现,此去广信,还是要从水路走,吕岱欲借水军之利西进,我们何不顺水东下,直到广信?” 寇威已经猜到了刘封的意图,顿时一阵泄气,埋怨道:“殿下这是又想当先锋军了。” “哈哈哈,知我者,寇将军也!”刘封哈哈一笑,起身拍着他的肩膀,“你也不用着急,我此去广信,只要击败吕岱,便要赶紧前往荆州,其余两郡,就由你带兵扫平。” “好,一言为定!”寇威这才面露喜色,这次独自领兵的机会,他也想好好锻炼一下自己。 费恭言道:“岭南之地早晚都有大雾,何不效仿当年白衣渡江之事,在雾中前往广信?” 刘封笑道:“公许不说,我也正有此意。” 寇威可知道当年刘封正是用这招偷袭南郡,吕蒙后来知晓此事之后,气得吐血而亡,大笑道:“只可惜吕岱不是吕蒙,只怕不好防备。” “快去准备吧!”刘封摇头失笑,让寇威准备船只,先带三千步兵赶往广信,等确定梁宏诚心归降之后,再让骑兵兼程赶来。 距离天黑还有半日时间,刘封放心不下花鬘,又去找她安顿,还真担心小丫头趁着自己出兵的时候会独自去找赵贞,虽然交趾平定,但兵荒马乱,出了意外可就麻烦了。 到了馆驿,却见花鬘正拿着半截烧焦的木棍在墙壁上画了许多框框和圆圈,密密麻麻排了好几排。 上前问道:“郡主,你这是做什么?” “记时间呀!”花鬘转过头来,故作老成,“说好了一月时间,我先在这里记好了,如果一月之后白象还不来,就要你好看!” “喏,已经过去一天了哦!”花鬘指着墙壁上画了十字黑线的圆圈说道。 刘封一怔,苦笑道:“我说一月限期,也不可能如此准确吧?万一她来得早了,或者有事耽搁,晚了几天,也不一定啊!” “那我不管!”花鬘歪着脑袋,背着手来到刘封面前,咬着牙,皱着鼻子,露出一副凶相,“如果这次你失信了,不用你赶,我马上就回银坑洞,告诉父王母后,还有所有的洞主和族人,燕王刘封是大大的骗子,欺世盗名,欺师灭祖,人面兽心,还有,还有很多很多啦!” “这罪名也太多了些吧?”刘封无奈苦笑,也不和她争论,言道,“我明日便要领兵出征,一月之后再回布山城,你这次可不能乱跑,须知交州未平,你贵为郡主,可千万不能有什么意外,否则后果很严重。” “现在知道本郡主的重要性啦?”花鬘傲娇地一仰头,看着刘封,忽然笑道,“殿下放心吧,在没看到白象之前,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等着。” “一言为定?”刘封盯着她,举起手掌。 “一言为定!”花鬘郑重点头,歪着头,伸出一根小指,“击掌不好,我们拉钩吧!” 刘封骤然脸色大变,惊呼道:“你这是和谁学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38/6921419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