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林带回来的消息,让刘封吃了一惊,士壹可是士匡之父,士匡与士壹的侍婢产子,这就有些不合伦理了,虽然侍婢并没有什么身份,但终究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摸摸下巴,刘封问道:“这些消息,你从何得知?” 贾林却道:“殿下可知名士刘熙?” 刘封不知道他为何有此一问,想了一阵,不知道历史上有这个人物,便摇了摇头。 “刘公乃是北海人,精通经学、训诂,嘿嘿,当然这些属下也不懂,”说到这里,贾林自嘲一笑,“建安中因中原动乱而避地交州,听说士燮也曾向他求学。” 汉末时期大儒其实也有不少,只是正逢乱世,该当谋士、武将出头,这些人在文武的光环下更被埋没,刘封所知者也就马融、蔡邕、荀爽寥寥几人而已。 见贾林说起刘熙,听起来年龄还不小,至少也有七八十了,不由疑惑:“莫非此人还能出手帮你不成?” 如果刘熙比士燮的年龄还大,又能出手帮贾林,那必定是老成精的人物,一般都是养生有术,经历了许多怪事之后,刘封对于练气士可是特别敏感。 “这倒不是,”贾林摇头一笑,知道刘封有了误会,忙解释道,“刘公当年在交州,培养弟子无数,东吴的程秉、薛综皆从其学问,属下要说的这个人,也正是刘公之后,名叫刘慈。” 刘封问道:“你进城才不过两日,如何能与他相识?” 贾林答道:“刘慈虽也是名士之后,却是弃文学武,听说当年伏波将军马援南征,留下兵法八篇,传于副将,以备后患。辗转数百年,兵书被越人所得,后来献于刘熙,刘公晚年得子,对刘慈十分疼爱,传授兵法文学,任其自学,但刘慈却性情豪爽,见交州越人好斗,贼患不断,便喜欢行侠仗义,在绿林中颇有名号,与我们安插在交州的暗卫关系甚密。” “哦,原来是一位少年豪侠,”刘封不由来了兴趣,“刘慈若是又学兵法,岂不是文武俱全,与费恭倒是有些相似。” “嗯,倒也差不多!”贾林挠挠头,笑道,“刘慈受其父影响,一直心存汉室,这几年听说汉室逐渐振兴,颇有进入中原之意,只是一直没有进身之途,殿下不妨将其招致麾下,留察待用。” 刘封微微点头,言道:“如此说来,这些消息,都是刘熙与暗卫共同探知的?” “正是!”贾林言道:“但更多还是刘慈所知,士匡先前引狼入室,导致士家败落,如今又弄虚作假,诓弄世人,刘慈尽知其事,气愤不过,却又无能为力,想要集结绿林中人拆穿此事,暗卫因此才知。” “很好!”刘封满意地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城中之事,便不用我们担忧了,你再去城中,帮助刘慈做成此事,再带他来见我。” “遵命!”贾林闻言大喜,欣然领命而去。 虽然初来交州,但他与刘慈却一见如故,贾林佩服刘慈的气度,刘慈却喜欢贾林的豪爽果决,如果能让刘慈完成心愿,进入大汉阵营,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贾林走后,刘封心中感慨不已,在他印象之中,交州远离中原,与世隔绝,必定是个荒蛮之地,甚至没有什么文明,却不想种种原因之下,竟然卧虎藏龙,士燮虽死,但带来的诸多影响依然存在。biqubao.com 如果刘慈能够顺利揭穿士匡的阴谋,龙编城必定一片混乱,那时候便不战而胜,平定交趾之后,北面临近荆州南郡的郁林、苍梧和南海三郡便不难对付了。 残局就不用他来收拾了,按照眼下的局势,不用半月便可离开交州,早日返回长安,就算如此,只怕也无法在过年时节赶回去。 朝堂之事他大可不必操心,甚至登基大典的准备这些都与他无关,但刘谌登基,他身为摄政王,却不能不在,若是在外面耽搁太久,势必会影响进程。 正想着该让谁来处理交州的残局,楼梯上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封抬头看去,从窗口走过来的正是刘循和刘阐兄弟。 “将军,大事不好了!”刘循看到房门没有关,进屋之后,一脸凝重。 刘封问道:“何事?” “孙权发来圣旨了……”刘阐咽了口唾沫,从怀中拿出一张锦绣帛书,上面绣着金龙,“孙权叫我回建邺复命,封吕岱为镇南大将军,即将赶赴南海郡。” “哦?”刘封眉毛一挑,拿过圣旨扫了一眼,倒也没有几句话,让刘阐与吕岱交接军令,返回江东听令。 “以我之见,吕文之死,想必是孙权起疑了,”刘循皱着眉头,沉吟道,“若是吕岱来交州,恐怕不好对付!” “是啊,这该如何是好?”刘阐眼巴巴看着刘封。 刘封闭目略作思索,反而笑了起来,言道:“孙权已经对交州失去掌控,却偏偏还要再派吕岱来,非为收复交州,而是意欲破坏这平静之所。” “将军这是何意?”刘循更加不解。 “坐吧,稍安勿躁!”刘封淡然一笑,“若是孙权派其他将领还则罢了,偏偏派了被士匡和越人痛恨的吕岱,岂不是逼越人造反?这分明就不是为了平叛,而是要激起叛乱。” 刘循脸色一变,咬牙道:“好歹毒的计划,如此说来,孙权是要彻底将交州搅乱,放弃这一州之地了?” “不错!”刘封微微点头,叹道,“交州远离中原,自从士燮为交趾太守之后,便民心安乐,教化越人,未受战火,百越之众才无不感激,而孙权也有借士燮之力防备南中之意。如今交州远离江东,被豫章、庐陵二郡隔离,早已人心不附,士燮又亡故,交州对于江东,便是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索性不如将其毁之,这倒也符合孙权的性情。” 刘阐急道:“吕岱想必不日就到南海,该早做准备才是!” 刘封笑道:“我正要等他吕岱上任,北面之事暂且不去管它,先平定交趾,对付吕岱,便易如反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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