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落在月亮湖上,湖面泛起点点金光,微风徐来,枝叶婆娑,月亮谷中又响起了熟悉的人声嘈杂。 不过与往日不同,今天的夷人脸上都带着放松的笑容,内忧外患大多解决,月神如月而至,将会保佑夷人长治久安。 每家每户已经得到消息,中厚宽仁的二王子果基英虎将继任夷王之位,接下来老夷王的葬礼,也随之变得不如先前那般沉闷。 一早上,鼓乐声不知道响过多少遍,高定的遗体重新装殓,祭奠过之后,高速在月亮湖的广场上继位夷王,高速本就深得人心,如今成为新的夷王,可谓万众期待。 牛头木房之中,高定正和曲木长老等人商议夷人大事,新王继位,首先要传达各部,但六部土司都在月亮谷,倒也省事了许多,唯独担忧的,便是乌苏部落与官兵的对峙。 “实在不行,还是我亲自去一趟螺髻山吧!”高速还是放心不下,“谈稿县令不与我们相见,欧姆约达难道还会将我拒之门外?” “二王……夷王,你现在身份不同,不能轻易就去冒险,”曲木长老劝止道,“乌苏部落至今态度不明,万一是他们也与东吴有勾结,你去了岂不是有危险?” 阿依长老也点头道:“是啊!老夷王刚刚离我们而去,月亮谷不能没有主人,苗人还在觊觎月亮湖,我们不能再自乱阵脚了。” “放心吧,我们来的时候,越嶲郡太守已经带兵去谈稿县了,如果朱素敢不退兵,官兵会被他拿下。”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旁的花鬘开口了。 “花鬘郡主,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阿依长老吃了一惊,所有人也都看向了花鬘。 “我就是从邛都来的呀,当时……哎呀!”花鬘微微偏着脑袋,正要说当时的事情,忽然意识到自己差点暴露了刘封的身份,惊呼一声掩住了嘴巴,大眼珠子转来转去,却是半个字也不再说了。 “花鬘郡主,你如果知道什么消息,就尽快告诉我们吧!”高速欠了欠身,认真说道,“现在的任何消息,对我们都很重要。” “可是……”花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贾林,左右为难。 “报——”就在尴尬之时,忽然外面匆匆进来一位夷人战士,“夷王,布苏部落的人欧姆土司到了,在外面求见!” “啊?”高速惊得站起身来,忙道,“快让他进来!” “是!” 士兵出去之后,不多时便见一位身形高大、面目黝黑的中年人快步而来,穿着斜襟的蓝色长衫,胸口挂着一排银质铃铛坠饰,走起路来铿锵有力。 “乌苏部落土司欧姆约达,拜见二王子!”那人进来之后,看到高速坐在王位之上,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行礼。 “二王子已经继承夷王之位了!”曲木长老在一旁提醒道。 那人吃了一惊,旋即面露欣喜之色,再次深施一礼:“欧姆约达拜见夷王!” “好了,欧姆约达,”高速抬抬手,追问道,“你既然来了月亮谷,说明螺髻山的官兵已经退走了,能说说那里的情况吗?” “是!”欧姆约达点点头,沉声道,“今天一大早,张郡守带兵到了螺髻山下,本来我还害怕他们强行攻山,没想到官兵进入军营,将朱素这个混蛋给抓了,他们随后也就撤兵了,兵派人让我先来月亮谷,再去官府配合调查。” “嗯,很好!”高速闻言大喜,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还在捂着嘴巴的花鬘,指了指一旁的座位,“欧姆土司,你先坐下吧,乌苏部落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官兵是怎么死的,你都说一下,正好这里有两位官差在!” 高速指了指坐在左首的费恭和吕祥,介绍道:“这位是燕王派来的费将军,这位便是我们南中的巡查吕校尉!” 欧姆约达显然没有想到会有如此重要的人物已经到了月亮谷,屁股还未坐稳,赶紧再次起身行礼。 就在此时,忽然外面响起一阵欢快的鼓乐之声,高速和几位长老吃了一惊,这迎宾礼乐,除了夷王和长老之外,谁都没有权利调动,怎么会自动响起来? “神龙使到——”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外面迎宾的大喊一声,高速等人又惊又喜,没想到神龙使昨晚跟毕摩走了之后,竟然又回来了,这对一向神秘冷傲的神龙使而言,可是极为少见的。 高兴的同时,却也心中疑惑,毕摩和神龙使向来不会干涉族中之事,除非到了生死存亡之时才会出面,昨夜毕摩已经出手过一次了,神龙使又为了何事而来? 正猜测的时候,神龙使已经走进了大门,扫了一眼大堂,对行礼的众人,双手虚抬:“免礼!” 高速走下王位,将神龙使让在左首堂上坐下,问道:“不知毕摩有何指示?” 神龙使看了一眼高速,又看看花鬘等人,说道:“郡主和两位官差都在,就用汉话吧,否则便显得我们故意藏私了。” “是!”高速一怔,感慨神龙使考虑周全的同时,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神龙使这才微微点头,言道:“我此来有两件事,其一,便是与雍显暗中勾结之余孽,已经被我处死,就在广场之上……” 高速吃了一惊,没想到雍显还有同伙隐藏在月亮谷,忙道:“多谢上使。” “其二,”神龙使脸上的银质眼镜蛇面具泛着寒光,扫视过每一个人,缓缓道,“新一代的神龙使,毕摩已经有了人选,我要将他带到千龙山去。” “新的神龙使?”高速皱起眉头,扫视众人,“不知是何人?” “此人——名叫阿木铁布!”biqubao.com “原来是他!”高速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真是太好了。” “阿木铁布要成为神龙使了吗?”花鬘打量着一身黑衣,头戴面罩的神龙使,眉目微蹙,似乎对这个打扮不太满意,嘟哝道,“他要是走了,谁带我去吃鱼呀!” 阿依长老却是大喜,忙起身对门口的护卫吩咐道:“快起将阿木铁布叫来,这孩子可真有造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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