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刘封出现在城内,刘循虽然震惊无比,但也能想到大局早已被控制,刘永和刘理,注定难以成事,也不用再观望什么,当下便答应刘封配合锄奸,何况到了此时,他其实也别无选择了。 几人合计一番,先叫刘循回家,费祎命人将找到的永寿宫图纸一同拿来对比,倒也大同小异,加上刘封的记忆,又重新调整了一些细节。 刘封言道:“庞羲和刘循都已得知城外消息,我料太后想必也已经知道我到了江州,正往牛鞞进军,急行军三日可到,她自忖刘永非我对手,这两日必定有所动作,我决定亲自往永寿宫走一趟。” “啊?不可!” “万万不可!” “殿下你怎能亲身涉险?” 刘封话音才落,费祎等人都吃了一惊,纷纷摇头摆手,阻止刘封去永寿宫。 为了刘谌,他们已经先后派出去不下十人,都是禁卫军中挑选出来的高手,一个个有去无回,这让永寿宫变得更加神秘可怖,谁敢让刘封去冒险? 刘封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笑道:“先前派遣之人,虽然也知道永寿宫地形,但毕竟不如我熟悉,其次我料他们有去无回,定是中了机关陷阱,永寿宫若是隐藏高手,绝逃不过暗卫的追查。” 杜琼摇头道:“即便如此,殿下也不能去,机关陷阱更是不长眼,万一遭遇不幸,叫臣等如何应对?” 刘封盯着地图看了一阵,言道:“机关陷阱,定然极其隐蔽,为了保密,定然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宫中还有其他人要时常走动,我若走这些人经过之路,便可无事。” 董允无奈笑道:“宫中之人常走之处,必定是显眼要道,灯光照射,无处遁形,岂不是一眼便看穿了?” 刘封撇嘴一笑:“谁说非要走那些要道?我自有办法入宫,只带一名护卫即可,稍后等刘护军回来,叫他今夜就在永寿宫附近巡逻,一旦发现宫内嘈杂或者起火,便即刻带人强入宫门。” 费祎吃惊道:“陛下曾经下令,任何人不得擅闯永寿宫,靠近宫墙五百步之内,死伤无算,还要下狱处置,这……” 刘封笑道:“不必担心,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局势微妙,北地王就在永寿宫内,太后必定防范城中守军,生怕守军冲入宫内抢人,一旦双方冲突,势必失去控制,永寿宫的禁令也将不复存在,所以永寿宫的人,最多只是警告威慑,绝不敢动手。” 董允皱眉道:“就算如此,恐怕太后也会派人堵住宫门,绝不会让刘护军带兵入宫。” 谯周等人也都纷纷点头,他们以为刘封是想偷偷进入宫中防火,再以救火之名派兵进宫,伺机寻找刘谌的下落,趁乱救人。 但刘谌是太后威胁皇宫众人的唯一的筹码,她必定小心戒备,恐怕就算永寿宫,烧掉一大半,也绝对不会允许禁卫军入内。 “诸位若是以为我想以次救人,未免也太鲁莽简单了一些,”刘封笑着摇摇头,正色道,“一旦宫中起火,便说明我已经找到了北地王,要将他救出宫来,但宫中机关重重,我一人或可来去自如,带着北地王便多有不便了,必须要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高明!”谯周忽然明白了刘封的意思,惊呼道,“永寿宫仅有三百守军,若刘护军以救火为名硬闯宫门,太后必定会抽调所有人前来阻拦,那时候宫内空虚,殿下便可带着北地王出来了。” “正是如此!”刘封点点头,“只要将北地王救出来,就算发兵围剿永寿宫,也不用再有所顾忌了。” “这倒不是为妙计!”董允缓缓点头,但眉头却不舒展,言道,“怕只怕宫中还有其他危险,殿下亲自去冒险,一旦发生意外,岂不是得不偿失?” 费祎也道:“不如另派人去查探,殿下就在宫外准备接应。” 看大家都点头,刘封却摆手道:“若是另派他人可行,何须让那十几人白白丧命?你们屡次派人潜入宫中,必定防范更严,此事需要随机应变,若是能查探到太后阴谋,便更好不过,必须要我亲自去才行。” 董允见劝阻不了刘封,只好问道:“先前派去之人,个个武艺高强,都有些本事,不知殿下身手如何?” “嘿嘿,这干嘛,就不牢诸位担心了!”刘封自信一笑,甚至颇为自得,看着众人怀疑的眼神,苦笑道,“好了好了,诸位放心便是,命是我的,我比你们还要诊视,若是事不可为,绝不会硬闯。” 谯周无奈摇摇头,叹道:“既然殿下心意已决,臣等自当全力配合,此去永寿宫,还望陛下小心谨慎,以天下为念才是!” 刘封正色抱拳道:“放心,我自知轻重。” 又问了一些先前派去永寿宫那些士兵的情况,刘封便带着图纸和辅匡去了偏殿,倒不是信不过几人,但毕竟人多眼杂,身入绝地,还是谨慎为妙。 “殿下有何吩咐,属下等当肝脑涂地。”辅匡有些激动,值此人心浮动之时,刘封还能与他单独商议如此重要之事,可见对他十分信任。 他与傅肜、赵融等人都是最早跟随刘备入川的老臣了,虽然如今不过是小小的蜀郡太守,但他深知责任重大,成都就在蜀郡境内,他的职位其实相当于河南尹,又常在成都城中,位卑而权重,这是当年刘备对他的信任。 他与刘封的接触其实并不算多,仅有过数面之缘,但这次为难存亡之际,对他竟没有丝毫戒备,前几年还颇感被疏远的怨念瞬间烟消云散。 刘封笑了笑:“我叫你所作之事,倒也简单,却又十分重要,必须要寻找可靠之人才行。” 辅匡抱拳道:“殿下安危,便是大汉安危,我怎敢疏忽?” “很好!”刘封微微点头,言道,“永寿宫防守森严,我料宫墙和宫墙内数百步范围内必定机关重重,或有精兵暗中监视,不可翻墙潜入,需要先混入宫内方可行事。” 辅匡一怔:“混入宫内?” “宫中数百人口,每日必有吃喝用度,我要你马上去寻找送菜送米粮之人,选出可靠之人……” 刘封将辅匡叫到跟前,在他耳边小声安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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