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正在明心殿吃饭的刘敏,被丞相府的护卫忽然叫走,让费祎等人疑惑不解,刘敏算是丞相府左护军,但诸葛亮不在成都,实则掌管的是守卫军,黄月英忽然召唤他,的确有些蹊跷。 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刘敏便又赶了回来,神色有些古怪,将大殿内所有的侍女和当值卫兵都赶了出去。 “刘护军,你这是何意?”董允皱着眉头。 刘敏却不答话,亲自走过去将殿门关上,整个大殿里光线为之一暗,杜琼等人更是大吃一惊,戒备地向后退了几步,厉喝:“刘护军,你意欲何为?” “诸位休慌!”刘敏看众人的神情,不由摇头失笑,摆手道,“诸位休慌,且看看这位是谁?” 看刘敏指着他身后的一名护卫,费祎等人都一脸诧异,区区一名护卫,需要如此隆重介绍? 但等到那人脱下头盔,露出真容的时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殿下?”费祎揉了揉眼睛,趋步向前,到了跟前再看清楚的时候,满脸激动,跪倒在地,“臣费祎拜见殿下。” “拜见燕王殿下!”几名老臣同时跪地,语气激动,有人竟忍不住哽咽起来。 “快起来,都起来!”还不等费祎膝盖落地,刘封已经一步上前将他扶起,笑道,“我此番连夜进城,就是不想惊动其他人,先来了解情况。”biqubao.com “殿下,如今天下安危,汉室大业,皆系你一人之身,怎可如此冒险?” 费祎站起身来,虽然激动,但还是吃了一惊,成都城池高大,刘封以燕王之尊竟然秘密进城,这想想都觉得危险至极。 “我受父皇托孤之重,丞相与二叔活命之恩,为国事奔走,这点辛劳算得了什么?”刘封喟然一叹,“如今陛下龙归天葬,实出意料,我已经派人去搜寻骸骨,待此间事了,便可举行国丧,只是刘谌还在永寿宫,你们可有什么消息?” 一说起刘谌,所有人脸上的激动之色马上变成了忧虑,一个个低下头皱眉不语,这半个月时间,就是这件事最让他们困扰。 董允言道:“北地王自从陛下出巡之后,便再未出过永寿宫,是臣等失职。” “这都是难料之事,”刘封叹了口气,挥手示意道,“大家都坐下说话。” 等众人落座之后,刘封才道:“城中之事,我不必问,也相信各位已经妥善处置,刘永攻城,不过是是徒劳而已,眼下唯一的难题,就是将北地王接来,先安排继位之事,安定民心最为重要。” 众人见刘封一来便直入主题扶持刘谌,全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已经不止一次讨论过如果刘封自行登基的后果和种种对策,都没有一个稳妥的解决方法。 刘封无论在军心和民心方面,已经无人企及,不要说他继位,就是他自立,恐怕也有一半以上的人会响应,比刘永和刘理的号召力可大多了,如果不是血缘关系,费祎等人在内心深处,都更倾向于刘封继位。 但现在刘封才一见面,便直说出此事,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也没有要商议的意思,说明他早已做好决定,心中坦荡,这反倒让费祎等人心中暗道惭愧。 谯周叹了口气,言道:“我们已经派了不下十人前去查探,却无一人回还,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刘封皱眉道:“太后手中只有三百护卫,但也并非精锐,偌大的永寿宫,难道还成了铜墙铁壁不成?” 费祎言道:“算不得铜墙铁壁,却是一个无底深渊,派去查探的士兵,无一不是身手高强之辈,却都是有去无回,实在叫人心忧。” 刘封微哼一声,沉声道:“太后扣押王储,便有忤逆之罪,何不直接带兵进入永寿宫,将北地王接出来?” “殿下不可鲁莽,”谯周吓了一跳,忙摆手道:“先不说太后乃是先帝敕封,并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永寿宫,否则便是灭族之罪;就是北地王被太后所控,一旦用强,让她有了借口,对北地王不利,岂不是……” “对啊,殿下千万不可动兵!” 其他人也都纷纷来劝阻,他们可都知道这位燕王看似面相和蔼,但行事作风却是雷厉风行,而且他贵为摄政王,也的确能够直接发兵永寿宫。 “投鼠忌器么?”刘封低下头来,摸索着下巴。 永寿宫他去过不止一次,但又谈不上熟悉,都是例行去拜见太后,只走过正门通道,里面究竟是如何布置的,其实也是一无所知。 而且永寿宫自从刘备去世之后,诸葛亮便让刘禅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来是为了保护太后安全,另一方面也是防止太后与群臣来往,暗中拉拢势力。 在防止外戚专权方面,诸葛亮可谓做得滴水不漏,太后除了能和刘禅及后宫的人接触之外,甚至连刘永参拜,也规定了最多三月一次,吴懿和吴班更是被外放为将,没有留在城中。 但这样一来,永寿宫也便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这里和外界完全隔离开来,在那一片宫殿之中,究竟有什么布置,里面的人员等等,完全一无所知。 “永寿宫的地图,是否还能找到?”思索片刻之后,刘封抬头问道。 谯周见刘封一来就似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不禁眼睛一亮,露出钦佩之色,抱拳道:“永寿宫原本为刺史刘焉的府邸,司空处应该能找到建筑图。” “刘焉的府邸?”刘封眉毛微微一挑,忽然笑道,“既然如此,何不将刘循请进宫来询问?” 董允言道:“因为刘阐之事,刘循也主动辞朝,皇城禁严之后,便一直闭门不出,不与任何人往来,想是为了避嫌。” 费祎点头道:“昨日接到殿下密信,我又加派人手监视刘循府院,也未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叫他来商议此事,只怕不会如实相告。” 刘封笑道:“刘循辞官避嫌,倒也不失为明智之举,但我只是问他永寿宫的布置,料想他不敢作假,即刻派人去找永寿宫的地图,将刘循请来殿中议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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