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昭看着纸上写好的三条计划,眼中露出狠厉之色,嘿嘿笑道:“只此三条,便可叫刘封处于风口浪尖之上,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全身而退。” “他已经无路可退,”司马懿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吩咐道:“此三条计策,你与子上分别安排人去实施,第一可使刘封人心尽失,百姓惶恐,第二可让刘封失去文武信任,刘禅子嗣尚小,必定生乱,第三条,可叫天下士林之人对其口诛笔伐,留下万世骂名。” “这才是真正的身败名裂啊!”司马昭小心地收好那张纸,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却有寒光迸现出来,抱拳道,“我这就找兄长商议安排。” 司马懿又道:“对了,马上命人从徐州将石苞调来。” “石苞?”司马昭一怔,想了许久才似乎有些印象,疑惑道,“莫非便是那名铁匠?” “不错!”司马懿缓缓点头,“此人当年在洛阳卖铁为生,但颇有本事,被埋没在徐州之地,可调来为我所用。”biqubao.com “此人有何本事?”司马昭有些不满,撇嘴道,“正是他丢了下邳城,让吴军占了徐州大半之地,恐怕……” “他本事如何,还要看是否有领兵之权,”司马懿淡淡打断了司马昭,“此事暂且不论,此人当年与邓艾相交甚厚,我调他前来,是为说降邓艾所用。” “邓艾?”司马昭一惊,恍然大悟,“原来父亲已经开始计划洛阳之事了。” “嗯!”司马懿微微点头,“吾于邓艾有拔擢之恩,只是不幸兵败被擒,熟料其竟有大将之材,如今为蜀国立下汗马功劳,却也不过区区一名先锋都督而已,正好可借此劝说,叫他回心转意。” 司马昭点头道:“若能劝降邓艾,重新夺回虎牢关,趁刘封不在洛阳,人心未稳之际,可成大事……” 司马懿似乎不想提及此事,抬手阻止了司马昭,吩咐道:“洛阳之事,容吾仔细斟酌,你先去调石苞前来,我自有安排!” “是!”司马昭收好纸张,还未出门,却见司马师低头急匆匆地走进来,一脸忧闷,“兄长,可是河北有消息传来?” 他们兄弟二人,一人负责对外消息和军情,一人负责魏国朝堂之内的消息,司马师面现愁容,司马昭便猜到了个大概、 “是!”司马师叹了口气,进了书房,向司马懿行礼,“父亲!” “何事?”司马懿眼皮抬了抬,神色不动。 司马师言道:“前几日早朝,光禄勋郑袤等人联名上奏,举荐三叔为太傅,已经得到陛下应允,诏书不久便下。” “这是好事啊!”司马昭闻言大喜,诧异地看着司马师,“你为何还愁眉苦脸?” “愚驽,”司马懿一声沉喝,司马昭浑身一震,见司马懿冷声道,“汝三叔进封为太傅,位列三公,大将军之位,便不可能再授予为父了。” “啊?这……”司马昭愕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司马师显然要比他的这个弟弟心思缜密,城府更深,微微点头道: “方才三叔派人来报信,曹爽暗中使人在朝堂上屡次虚报功劳,又暗指父亲未曾发兵援助夏侯楙,才导致洛阳失守,朝中言论对我们大为不利。” “唔……”司马懿微微皱眉,自语道,“看来曹爽对大将军之职尚存觊觎之心呐!” 司马昭冷哼一声,怒道:“他曹爽有何本事,竟妄想大将军之位,若不是南阳兵败,父亲早已经……” “此事不必再说!”司马懿冷冷打断了司马昭,沉声道,“朝中之事,暂且静观其变,大将军一职悬而未定,熟料又不是陛下故意为之?若是太过急躁,反而不美。” “是!”司马昭咬咬牙,虽然不甘心,但司马懿的命令,他却不敢不听。 司马师又道:“四叔也写信前来,狐狼卫从洛阳退出之后,暂时安于温县,但与洛阳仅有一河之隔,不利于安置训练,可否前往濮阳?” “濮阳?”司马懿闭上了眼睛,良久之后才道,“濮阳乃是夏侯惇练兵之地,必定还有夏侯家的势力,如今虽然夏侯楙兵败,但人多眼杂,还是安置在陈留吧!” “是!”司马师领命,陈留太守是司马家的门徒,又是司马懿一手提拔起来的,倒是稳妥。 司马懿问道:“狐狼卫如今还有多少人了?” 司马师答道:“仅有三十二人,其中八岁以下六人,十五岁以下十二人,其余皆是伤残之人。” “青黄不接呐!”司马懿叹了口气,目光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枝丫,树叶凋零,看起来和如今的狐狼卫何其相像? 司马昭恨恨道:“为了对付刘封,付出我司马家大半心血,着实令人心中不爽快。” “子元,目光切不可太过短浅!”司马懿收回目光,扫了一眼两个儿子,淡淡说道,“若不是我出动狐狼卫,以诸葛亮、关羽和刘封之能,三面出击,不出三年,不仅中原不保,河北之地也将尽失,大势已去,如何还能成就大事?” 司马昭凛然,抱拳道:“是,孩儿领教。” “帮曹家,就是在帮我们自己!”司马懿双目一阵收缩,语重心长地说道,“无论在任何时候,司马家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是!”司马师兄弟二人同时行礼。 “好了,都下去吧,”司马懿摆摆手,“吾方才安排几件事,务必小心去办,来年开春,当是用兵之时。” 司马师二人离开之后,司马懿坐在书案边半晌未动,良久之后,重新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个人的名字:曹芳、曹爽、夏侯楙。 “大哥,朝堂之上的事情,父亲和三叔自有对策,我这里倒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 出门之后,司马昭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拉着司马师挤眉弄眼地阴笑着。 司马师一愣,脸上的肉瘤在阳光下乌黑发紫,问道:“对了,方才父亲也说,安排了几件事,快说说!” “走,去我府中,慢慢商议。”司马昭挥了挥手中的白纸,拉着司马师快步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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