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吱! 随着两名士兵将石块放入投石车上,两边各有三名士兵开始拉动绳索,整个车驾都在发出声音,仿佛死神的呼吸之声,城上的士兵听得真切,有的甚至禀住了呼吸。 铁臂缓缓升起,加快速度,在即将上扬的时候升至最快,随着前面一根巨型铁杆的阻挡,投石车剧烈颤动,但那块巨石却飞上了半空,奔着城墙而去。 晴空之下,仿佛出现了三朵黑云,看似缓慢,却瞬间便越过了护城河,急速向城墙坠落,那一片区域的士兵大惊,纷纷向四周逃去,这么大的巨石从天而降,谁也不愿意白白送死。 轰——轰——轰—— 三道声音先后响起,城上的士兵面色巨变,他们分明感觉到了城墙都在抖动,虽然那三块巨石都没有落到城墙上,但威力奇大,两块砸中了城墙,出现一个深坑,最远的一块却砸在垛墙上,石屑飞溅,周围的士兵来不及躲避,被碎石击伤了数十人。 夏侯楙的双手紧握,手心中冷汗渗出,嘴唇微微发抖,傅玄揪着自己的胡须怔住了,突然下巴一阵疼痛,居然将几根胡须揪了下来,典满和陈骞大张着嘴巴,满脸不敢置信。 这样的威力,要是再靠近一点,谁能挡得住?又如何抵挡? 他们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喉头有些发干,才明白原来土城外的攻击,蜀军根本未尽全力。 王经突然心中一阵黯然,看来洛阳或许真的要易主了,没想到刘封军中还有如此利器,硬弩已经令人闻风丧胆,又改良了如此威猛的投石车,要是有几百架这种器械摆在城下,三轮攻击,恐怕城上便空无一人了。 护城河一般都在守军的弓箭覆盖范围之内,这样就算攻城的敌军要想填平护城河,就必须先付出足够多的伤亡,但是洛水却是天然形成,河道宽阔,水深数尺,河水湍急,要想将洛水填平,几乎没有可能,这道天险是洛阳城最好的屏障。 如今蜀军并未填河,也不见架桥,仅仅用投石车和井阑,便让城上的守军手足无措,惊恐不安,不知如何防守,所幸这两样东西虽然厉害,但数量不多,而蜀军也无法过河,守军的心态还算稳定。 一次试探之后,井阑上的硬弩再次发动,城上又是一阵骚动,惶恐不安,生怕那个黑黝黝洞口对准自己所在的位置。 魏延抬手指挥,虽然井阑和投石车的效果俱佳,震慑住了守军,但他也不敢加快速度,因为硬弩的箭矢都是特制,并非量产,不仅需要专人打造,且箭簇上的生铁耗费也巨大,每一次发射,魏延都很心疼,破城之后的第一件事,他便想着分派人手去搜集这些箭矢。 然而投石车就不同了,那些石块又不用花钱,但投石车十分笨重,每一次发射都要耗费数人,尤其是那几名操作的士兵,更是需要轮换,又要相互配合默契,才能将投石车的威力发挥至最大,魏延也不敢过分浪费。 这一次,每一辆投石车中都装载着黑色的瓦罐,并非车后面的那些巨石,城上的士兵虽然不明所以,但魏延知道,这些东西也是要耗费人力才能做成,虽然瓦罐不值钱,但一次性浪费这么多,又要随军运送,也不容易。 瓦罐之中,装满了草木灰和石灰,这些东西以往都是守城之时才用得到,如今却被刘封用来攻城,的确令人匪夷所思。 魏延当初听到刘封的这个建议,不由一阵惊叹,没想到他不仅能部署大局,连这种小小的对战之法也能如此心思巧妙。 几十个黑色的瓦罐在半空中缓慢旋转,飞向了城墙,瓦罐重量不如那些巨石,自然能飞得更远,大多数都落向了城墙之上,城上的士兵纷纷奔走,相互躲避着,乱成一团。 典满大怒,上前踢到了几个胡乱奔逃的士兵,大声呼喝,这是瓦罐,并无多少重量,仅需将其挑开便是,或者用大盾挡住,何必如此逃窜,城上大乱,不是给敌军攻城的机会? 典满大骂着,率先走到人群中,挥舞铁戟对准了一个落下来的陶罐,手臂用力,拍了过去。 嘭! 一声短促的响声过后,只见灰尘飞舞,乱糟糟的草灰铺撒下来,典满大吃一惊,他想不到这些瓦罐如此脆弱,而罐中又是草灰,根本来不及躲避。 加之预估失误,用力过猛,被草灰炸了个正着,满头满脸,浑身上下都是灰土,变成了一个灰人。 典满拍打着铠甲不住后退,剧烈咳嗽,吃了一口灰,话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所有的瓦罐也落在城上,一时间整个洛阳城的城墙之上灰尘漫天,不辨人影,剧烈的咳嗽声和碰撞声响成一片,魏延背负双手,想象着灰尘中的情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洛阳城门处仿佛妖魔降世一般,漫天迷雾久久不散,幸好魏延也心疼装备,没有乘乱再放箭,但又发射了两轮投石,城上的惨叫声更加密集,惶恐之中,所有的士兵都躲在墙角之下,瑟瑟发抖。 其他几门的士兵看得莫名其妙,争相打听着南门发生何事,但也暗自庆幸,要是今日被抽调到南门,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城中的官吏家属也都纷纷观望,一整日,他们只听见鼓声,却不见敌军攻城,突然之间南门便发生了巨变,迷蒙之中看不清情况,只听见惨呼声。 一阵风吹过,灰尘散去,城上的士兵狼狈不堪,一层草灰和石灰洒落在青石地面上,还有污浊的血迹,方才趁乱发射的投石,让几百人死于非命,有的甚至被砸成了肉糜,惨不忍睹。 这算什么?夏侯楙早已躲下城墙,傅玄在角楼中面色阴沉! 毫无还手之力,西面城墙上的士兵快要崩溃了,心有余悸地看着城下,蜀军人马整齐,铠甲鲜亮,旌旗还在随风飘动,根本就未曾动一下,却让他们损失如此惨重。 “将军,那方仁根本未回虎牢关,只怕早已逃走。”正在沉闷之时,前去虎牢关拿人的亲兵来向夏侯楙报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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