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邓艾一行人都被迷药迷倒,徐晋大为得意,且不管邓艾的身份如何,只要将他们先制住,再从身上找出证据,不管他是蜀军还是魏军,都可以确定下一步的计划。 徐晋来到门口,左右观望,见没有人前来,转身对屋内的几名心腹吩咐道:“将他们都绑了,先搜查全身。” 一名士兵沉声道:“将军,何不将其杀了,再找证据?” “混账,杀了他们,血腥肮脏,还如何搜身?”徐晋脸色一沉,喝骂道,“等搜出证据,我还要审问一番,快动手。” 那士兵自讨无趣,转头对三名同伴使了个眼色,四人一起上前,先将邓艾和关索捆绑起来,至于那些魏军,可以暂时不管。 “徐将军,你这是……得手了?”正忙乎的时候,胡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徐晋吃了一惊,赶忙将胡平拉进屋里,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有些面生。 “这是三月前来的那批新兵,我的同乡,”胡平忙解释着,拦着那人手臂进了房间,便说道,“快进来,别让人看到。” 徐晋眉头微皱,但看胡平将其视作心腹,也不好多说,更何况那人已经看到了房里的情形,此时让他离开,反而容易出意外,倒也没有阻拦。 “快把门关上!”胡平推了那人一把,转身对徐晋言道,“可曾探出他们的身份?” 徐晋看着那人关门,心中反倒轻松了,和胡平一同来到绑缚的邓艾面前,皱眉道:“迷药发作之前,还不曾透露出口风,只好搜身了。” “哦?”胡平倒有些意外,迟疑道,“不会真是大司马的人,我们搞错了?” “哼,不管他是谁,事已至此,已经无路可退了,”徐晋一咬牙,沉声道,“若他真是大司马派来的人,只好用他这个三品大将的脑袋,换我的前程了。” “唉,只好如此了!”胡平叹了口气,看看门口,“关外还有两千士兵,事不宜迟,先让我来搜搜看看。” 徐晋点头道:“好,等找到证据,你我一同去请功。” 胡平感激道:“多谢将军提携。” 徐晋冷然一笑,转身坐在了席位之上,端起那一碗还未喝下的酒猛灌了一口,这迷药只有他自己有解药,为了不露出破绽,他甚至连部下都一同迷倒,不过只要过了两个时辰,就会自动醒转,倒也无碍。 正擦着嘴,却见胡平忽然起身,惊呼道:“将军,你看这封书信,定是军情机密,一看便知其身份。” 徐晋霍然起身,上前从胡平手中拿过一封书信,见已经是看过的,急忙拿出信笺,才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沉声道:“果真是蜀军!” 咔嚓! 徐晋双手还拿着那封信,脸上刚露出狞笑,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还不等细看,猛然喉头一痛,便瞳孔骤然放大,捂着喉咙跌坐在席位上。 信纸散落在地上,徐晋双目圆睁,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手指缝里血水冒出,眼神逐渐涣散,只看到胡平已经抽出腰中钢刀斩向了自己的亲兵。 与胡平一同进来的正是苏尚,关了门之后,他假装帮助其中一名亲兵,见到胡平动手,苏尚也丝毫不慢,腰中钢刀抽出,与他一同的那名魏军还忙着抬人,就被一刀砍掉了人头,连同抱着的那人一同滚落在地上。 另外的两名士兵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这惊人的一幕,惊呼出声,根本想不到胡平会对自己人动手。 这两人慌忙拔刀想要拼命,但哪里是早已蓄意多时的胡平和苏尚动手,几招之间,剩下的两人也都被杀死。 “幸好来得及时,如若不然……”苏尚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房间里沉寂下来,那四个人还在不断地流血,浓浓的血腥味充斥开来,令人压抑。 胡平抿了抿嘴唇,叹气道:“还好来的是你,要是换了别人,只怕铸成大错。” 苏尚看了一眼关索和邓艾,忙走过去道:“他们几人都无碍吧?” “放心吧,那些不过是迷药,两个时辰之后,他们自会醒转。”胡平安慰着苏尚。 早在半年前,魏军上下已经将所有投敌的将士名称通告全军,胡平自然知道了苏尚投降的消息,所以刚才认出苏尚的时候,便已经确定了邓艾的身份。 不过他心中还在犹疑,见苏尚有话要说,便没有告知徐晋,决定先看看苏尚说些什么,一番试探之后,苏尚见胡平已经知道他投降之事,倒也没有劝降,而是说了自己到蜀军阵中以后的感受。 虽然只是短短数言,却让胡平大为心动,更何况苏尚以一名降兵的身份,如今都做到了邓艾的副将,可比他辛辛苦苦在魏军阵中近十年晋升得快多了。 既然关外来的是邓艾,就说明司马懿根本没有派援军来,夏侯楙已经败退洛阳,定然不是刘封的对手,洛阳早晚不保,虎牢关定然也守不住。 就算杀了邓艾去领功,如果洛阳丢了,夏侯楙自身不保,如何还会再给他们表功? 蜀军长驱大进,魏军屡战屡败,眼看中原风云动荡,胡平再听了苏尚的一番言语,早已心动,赶紧告知苏尚徐晋要下死手,两人商议一阵,决定出其不意先除掉徐晋,再献出虎牢关,以为胡平的进身之功。 苏尚言道:“既然他们还在昏迷,你何不先将城外兵马迎接进来,调走守军,交换关防,先将所有魏军集合起来,慢慢劝降?” 胡平反应过来,抱拳道:“多谢提醒,将这场大功劳让与我。” 苏尚笑道:“你我今后非但为同僚,还为兄弟,自当同心,互相提携才是。” 胡平点头道:“正是!”看了看那几个昏迷的魏军校尉,冷笑道,“徐晋将这几人一同迷倒,到时候告知他们徐晋也要将他们一同杀死,正是被我所救,再由他们劝降部下,反倒轻松了许多。” “哈哈哈,你还是如往日一般聪明,快去吧!”苏尚眼睛一亮,催促着胡平去接应董弼入关。 胡平开门出去,又将门关上,面对外面的阳光,长出了一口气,现在他去接应蜀军入关,调走守军,这功劳可比等着邓艾等人醒来之后再去做大得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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