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进行得太过顺利,夏侯霸等人本来还以为有一场厮杀,没想到这么快便将所有的粮草都点着了。 看着冲天而起的火光,三人不由一阵发愣,有些意犹未尽,而此时远处的喊杀声正酣,三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战意。 “如果此时从侧翼杀到蜀军大营,会如何?”陈骞目光熠熠。 典满大笑道:“哈哈哈,直接端了蜀军的大营,更是一劳永逸。” 夏侯霸看着满天火光,心中却一直不安,看典满和陈骞都有出兵之意,也颇为心动,刚要下令之时,突然从火光左右响起一阵鼓声。 紧接着便出现了两彪人马,这些人出现的很突兀,鼓响之时便已全部出现,似乎他们早就站在那里一般。 火光映照着冰冷的铠甲和兵刃,那些士兵的眼神也是冰冷的,一动不动,冷冷盯着场中还有些兴奋的三人。 摇曳的火光之下,两边出现的兵马都穿着黑色铠甲,看上去并无多大分别,但兵器却有些不同,而左边的一支人马为暗黑色,右边的盔甲却镶嵌着银色的鱼鳞状铁片。 “张苞?”夏侯霸一眼便看清了阵前之人,这人他再熟悉不过了,不由得双目紧缩到一起,脸色沉了下来。 “黑灵骑!” 与夏侯霸的语气不同,陈骞却是一声惊呼,他看着右侧,那是黑灵骑独特的装备和兵器。 他带着援兵到来之后,听了先前之战,最好奇的还是杀败燕云骑的黑灵骑,实在想象不出什么样的骑兵能让燕云骑毫无还手之力,如今看到这些浑身都包裹在铠甲之下的骑兵和坐骑,才知道他们的可怕。 所有的魏军心中咯噔一下,蜀军中两大精锐在此等候多时,有人眼神出现了慌乱。 已经中了埋伏。 这是所有士兵共同的想法,虽然他们是精兵,但孤军深入,又遇到这些强悍的兵力,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保持镇定。 这些兵马早就在此等候,却眼睁睁看他们放火不顾,典满觉得有些不对劲,忍不住又仔细看了一眼那些起火的仓廪,眉头微皱。 “不好!”典满突然大叫:“这些仓廪是空的。” 这些仓廪看上去十分高大,但被大火烧掉顶部和四周的覆盖时候,才发现里面是中空的,只有一根粗壮的树干在支撑着,这些木材还是新砍伐的树木做成,枝干还很湿润。 三人顿时面如死灰,到了此时,谁也知道蜀军早有准备,所有的兵马过河,都是为此而来,要是连仓廪都是假的,那今夜的一切努力都毫无意义。 “哈哈哈,舅父,你我不愧为一家人,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夏侯霸的脸色很难看,但张苞却恰恰相反,仰头大笑,“这一幕,是不是觉得似曾相识?” “卑鄙!”夏侯霸怒喝一声,眼角暗自抖动着,沉声道:“来吧,决一死战!”biqubao.com 无论如何,他可不能再被俘虏一次,不但夏侯家的脸面要丢光了,今后也无颜再带兵了,还不如就此战死来得痛快。 张苞却嘿嘿一笑,摇头道:“嘿嘿,我怎敢在舅父面前舞刀弄枪,岂不成了不肖之辈?” “你……意欲如何?”夏侯霸气得牙根痒痒。 先前在并州的时候,张苞与他厮杀几十次,也不曾见他丝毫手软,今日说出这番话来,怎能不叫人恼怒? “我的对手是他!”张苞扬了扬下巴,示意夏侯霸身旁的典满,撇嘴道,“我若再得罪舅父,只怕回去之后,无法向家母交代了。” “休出狂言,看刀!”夏侯霸见张苞一副吃定了他的神色,不禁大怒,直接催马便杀,此时他也知道行事紧急,不想再拖延下去了。 “夏侯将军,我来当你的对手。” 夏侯霸杀出的时候,张苞身旁一员武将舞刀出阵,正是令狐宇。 其实夏侯霸和张苞的年龄差不多,只是辈分差了一截,按照正常道理,应该是夏侯霸戏弄张苞才对,但偏偏屡次都是蜀军占了上分,被张苞言语戏弄。 夏侯霸每次出兵,最怕遇到的,便是张苞,实在太尴尬了,而此事早已在军中传开,各种言语都有,甚至有人说要是换了别的武将,可能早被张苞一枪刺死了。 令狐宇双目中两道精光直逼夏侯霸,一声冷哼,手中刀扬起,迎上了夏侯霸的大刀,两人毫不退让,随着兵器的一声巨响,厮杀正式开始。 “哈哈,黑货,我来了!”张苞虎头枪在虚空一阵挥舞,胯下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战意,双耳直立,奋蹄狂奔。 “你有多白?”典满的回话还和先前一样,怒哼一声,舞动双戟杀向了张苞。 他实在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黑几分的家伙,为何总喜欢说别人黑? 咣当—— 张苞和典满的力道,显然比之夏侯霸和令狐宇更要大几分,金铁交鸣声响彻山谷,甚至还有火花飞溅出来。 两马相交,如同两座小山轰然撞在一起,一股气浪在火光下荡漾着,周围的士兵纷纷推开,这可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战斗。 张嶷依然沉默不语,但动作却丝毫不慢,黑灵骑如同一把利刃,切入了进退不得的魏军阵中,借着斜坡的优势悍然冲出去。 夏侯霸被令狐宇缠住,燕云骑无人率领,再加上由方才的惊喜变成了惊慌,形势急转直下,对军心的影响极大,又遇到黑灵骑这样的克星,未战先怯。 副将蒲忠怒吼着,硬着头皮迎向了黑灵骑,但他们面对的可不只是这些,张苞的西凉铁骑在王仁的率领下也从侧翼杀到,顿时全军阵型大乱,陷入被动之中。 王仁和张嶷率领的人马如同两支利剑,从两肋刺进了魏军的肋部,西凉铁骑和黑灵骑都是偏向于重骑兵,到了战场之上,自然也有一争高下的心思,战马嘶鸣,将士用命,杀得魏军节节败退。 黑灵骑军如同巨石过境一般,所过之处,基本上不见活人,连坐骑都有倒地不起的,连环起来的重骑兵,如同一只螃蟹行走在沙滩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横冲直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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