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鼓声再次响起,夕阳已经到了山头,洛水波光粼粼,两岸旌旗招展,天色虽然已经昏暗,但两军士兵们却热血沸腾,呐喊相助。 夏侯威一马当先,统率燕云骑从傅玄早就指定的生门冲入,其他二将也紧随其后,各自首尾相接。 三人冲入蜀军阵中,二猛然间觉眼前景色陡然一变,甚至连远处的阳光都被遮盖,啥时间烟尘滚滚,只见阵如连城,各处都有堵截,根本冲突不出。 夏侯威大吃一惊,认准了西南方向,带领骑兵转过阵脚,往前冲杀过去,迷雾之中长枪乱舞,却始终没有碰触到任何东西。 就在此时,一阵箭雨飞来,夏侯威大吃一惊,急忙护住自己,但身后的士兵却猝急不防,身后不断传来惨叫声和战马受伤的哀鸣。 眼看前方箭如飞蝗,硬着头皮往前冲只能是白白送死,西南阵脚早已被蜀兵射住,冲突不出,无奈改向另外的方向。 但这一下冲突,不仅夏侯威前方遭到箭雨,蒲忠也朱芳也不能幸免,随着几波箭雨洗礼和枪兵骚扰,似乎各处都有蜀兵出现,阵中重重叠叠,早已不辨东西。 夏侯威埋头一阵冲杀,等他逃出箭雨范围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与蒲忠等人失散,自己尚且首尾难顾,哪里还顾得来其他人,急忙勒马四下观察的时候,却见四周愁云惨雾,烟尘滚滚,根本不知道自己冲到了何处。 “杀啊!” 就在夏侯威惊慌之际,左侧冲出一股枪兵,魏军一阵惊乱已经有几十人被刺于马下,更有无数坐骑受伤。 夏侯威大怒,带马过来冲击,却听得身后又一阵惨叫,回头看时,那里又冒出一股蝗虫般的箭雨,在迷雾中黑沉沉铺天盖地而来,士兵们背后又遭到突袭。 “快,找准西南方向,随我杀出去!”夏侯威一咬牙,四下观望,不见阳光景物,只好自己认定一个方向带兵向前冲去。 就在战马狂奔之际,猛然间身下一沉,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绊马索挡住了马蹄,坐骑嘶鸣着,翻滚倒地,夏侯威大惊,来不及反应,也滚落尘埃,早有无数枪尖围攻而上,四周密密麻麻指着他的全身要害,动弹不得。 此时的蒲忠和朱芳二人也是如此,三将不能相顾,只管各自乱冲,混乱之中不辨方向,不多时便都被绊马索绊倒,纷纷倒地被擒,魏军无一人逃出阵外,除了乱军中战死的,其余皆被绑缚,押送到中军。 夏侯楙等人在阵前紧张观望,见夏侯威冲入阵中之后,蜀军便挥舞旗帜转动起来,不多时整个大阵中烟尘四起,只看到旗帜出没,却看不到兵马行动。 夏侯楙微微张着嘴巴,一脸期待,一旁的傅玄却已经面现愁容眉头紧锁,刘封先前所作,显然是故作姿态,引诱夏侯楙上当,如今正中其下怀。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之后,蜀军阵中的鼓声早已停歇,迷雾重重,魏军这边看不到任何动静,等到烟尘散去的时候,战场上只留下一片狼藉。 倒地的战马有的还在挣扎,但显然已经无法活命,旗帜散落一地,都是魏军所带,横七竖八的尸体,全都是魏军的铠甲。 “这,这是怎么……” 良久之后,夏侯楙倒吸了一口冷气,怔怔立在马背之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蜀军仿佛魔鬼一般,放出烟尘之后,轻易就把一千魏军精锐给悄无声息的带走了,若不是战场上留下的痕迹,甚至还以为夏侯威等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刘封果然有诈!”傅玄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哼,可是军师破阵之法有误?”夏侯楙被一语惊动,扭头怒瞪着傅玄。 傅玄苦笑一声,抱拳道:“将军,蜀军阵势,确实是八卦阵无疑,但阵法转动,却可能会有变化,加之迷雾重重,想必刘封早有此意,请君入瓮!” 夏侯楙知道自己理亏,但当着众多树下,被傅玄如此说,便觉得面上无光,沉声喝道:“分明是你错认阵法,导致破阵之法有误,叫某一千精兵全军覆没,还敢在此狡辩?” 傅玄岂能看不透夏侯楙的意图,当下也不和他争执,只好垂手退在一旁,任凭夏侯楙发泄一通,暂时稳住军心。 陈佐见气氛难堪,上前低声道:“蜀军阵法古怪,俘虏我精兵强将,挫动锐气,不如早些退兵,再思对策。” “退兵?”夏侯楙不甘地看了一眼依然旌旗飘扬,阵容齐整的蜀军,心有不甘,摸着下巴犹豫不决,自己兴师动众出兵,垂头丧气撤退,岂不是太过虎头蛇尾了? “眼下不是推诿之计,数百人被刘封捉去,还是先救人要紧。方才不过是斗阵,并非交战,该马上前去交涉,若刘封还有信义,就该放人,重新再来比斗。” 夏侯霸忍不住了,眼看夏侯威被蜀军俘虏,心中急切,虽然他自己也遭受过被俘之辱,知道刘封不会为难夏侯威,但这事传出去总不好听,先把人带回来要紧,更何况那里面还有两百燕云骑的兄弟呢。 “哦,对对对,马上派人去交涉!”夏侯威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扫视众将,寻找可靠之人。 这就好比是两个拳手,这是公平约斗,并非生死搏命,分出胜负即刻,不像阵前四杀,非要分出个你死我活。 既然刘封和他约定斗阵法,便也是如此,如果刘封顾及颜面和名声,就该将人质放回,重新再来比斗,如果将这些人以俘虏看待,便落了下乘,传出去,总会惹人非议,被人耻笑。 “将军且慢!”傅玄赶紧阻止夏侯楙,言道,“刘封此番有意为之,必定还有手段,只需稍等片刻,他自会派人前来交涉,此时若派人前去,被他趁势要挟,索取无度,岂非作茧自缚?” “嗯,也好!”夏侯楙思索一阵,也觉得有理,只好安抚夏侯霸,命傅玄和陈佐先回大营看守,准备饭食,此时已至黄昏时分,最好能设法拖延到明日,再思良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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