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商议之后,魏军阵中鼓声再响,随着一杆黄旗在阵前摇曳,夏侯霸带领着挑选出来的一千精骑来到战场之上。 秋风凛凛,此时已到中午时分,艳阳高照,深秋的阳光并不炎热,伴随着河风,倒也凉快,穿戴整齐的魏军骑兵阵容素整,气势汹汹。 清一色暗青色的铠甲,金色的流苏盔缨,统一的长枪在阳光下泛着点点寒芒,所有的枪尖都斜指地面,角度和高度完全一致。 马头眉心中间装饰一块手掌大小的铜牌,铜牌上镂刻着一只展翅而飞的燕子,上书两个字“燕云”,每个士兵的盔甲臂膀上也有同样的标志。 燕云骑是当年夏侯渊亲自训练统率的一支精兵,不但作战勇猛,而且行动迅速,夏侯渊擅长千里奔袭,赴急疾,常出敌之不意,魏军中有一种说法,夏侯渊能够三日五百,六日一千,说明其行军迅速,靠的正是燕云骑的精锐。 在燕云骑中,只有斩杀百人以上的士兵,才会在马首和臂膀上佩戴铜牌,这是一种殊荣,同样也是一种激励,每杀一百人,便可在上刻一道细线。 甚至在夏侯渊的部下,并不是官职高低便受人尊敬,而是看你铜牌上的刻线,线条越多的,才越发被人尊敬。 燕云骑,不仅是魏军骑兵中的精锐,更是夏侯渊家族的骄傲,夏侯渊一共有四子,夏侯霸和夏侯威以武称雄,领军出征在外,夏侯恵和夏侯和则是学文为主,利于朝堂之上。 燕云骑当仁不让地成为夏侯霸的部曲,武艺高强、精通兵法的夏侯霸统领燕云骑,夏侯威没有丝毫不满,为了家族荣誉,兄弟二人齐心协力,让燕云骑成为虎豹骑之下最强悍的骑兵。 夏侯霸端坐马上,冷冷地看着蜀军阵营,即便是有张苞在,他也无所畏惧,不过西凉铁骑是重骑兵,燕云骑则以轻骑为主,两军对峙,显然是无法正面交战的,这也是他先前不愿斗兵的原因之一。 桀骜的目光和自信的姿态,是燕云向来独有的,不同于虎豹骑的横冲直闯,更不同于普通骑兵的侧翼迂回,燕云骑能够千里奔袭,有它独特的训练方式和行军部署,不用一人两马,也同样千里奔袭,快如疾风。 就在他思索着如果刘封出动西凉铁骑,该如何应对的生活,蜀军阵营一阵骚动,便听得一阵铿锵之声,只见黑压压一队骑兵从侧翼缓缓而出。 “啊?这是……”夏侯霸看到那些骑兵的时候,愕然张开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 不仅夏侯霸如此,在他身后的一众魏将,也都瞪大了眼睛,乐綝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在蜀军阵营中的时候,也曾见过蜀军兵马,何曾见过如此装备奇特的部曲? 铿锵—铿锵— 单调的铠甲摩擦之声散漫在战场之上,鼓声早已停止,这令人牙根酸麻的声音此刻却让所有的魏军屏息以待,震惊全场。 走出阵营的蜀军骑兵,非但士兵们身披墨色铁甲,就连那些战马,竟全都包裹在铠甲之中,刚一出现,便觉得曜日无光,冷风乍起。 全然的墨色骑兵上下一通乌黑,甚至连盔缨、长枪、枪缨都是乌黑色,宛如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黒灵骑士一般,带着一种莫名的压抑和肃杀。biqubao.com 马带甲,只露出四蹄悬地,马头上用铁皮护住要害,只露出一对马眼,包裹着马头的铁皮上还焊着一个恶魔骷髅头,咧嘴而笑,比之燕云骑的飞燕更具冷漠和杀伐之气。 人披铠,只能看到一对眼睛,鼻梁之下全都包裹在铁盔之中,从远处看去,所有的骑兵全都一模一样,根本分辨出来是谁,头盔之上,同样也有个拳头大小的骷髅头。 黑灵骑,这是刘封给最新的骑兵兵种取的名字,队如其名,这样的装束也是刘封亲自参与设计的,就是要先在视觉之上给予敌军压迫性。 本来他是按照恶灵骑士设计的,但荀方等人认为这个名字太过阴暗,不能体现大汉朝的英明神武,只能改成了黑灵骑。 这支骑兵在刘封刚刚提出来的时候,魏延等人都大呼神奇,就连当初还在长安的哈彦骨等匈奴将领,也都震惊不已,甚至怀疑刘封是不是从小就是和战马一起长大的。 黑灵骑对于骑兵渐入辉煌时期的汉代来说,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但对刘封来说,却是不足为奇,甚至还知道它的致命弱点,乃至破解之法。 黑灵骑实则就是后世的连环马,打造连环马的想法刘封早在成都之时就已经有了,但说起来简单,真要成立训练,却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 首先战马必须要优良,不但骑兵要穿戴铁甲,连战马也同样要披甲,这可就不是普通的川马能够胜任的。 其次这些铠甲的打造也是极大的一笔费用,甚至连铁量都不能够供应,其他的士兵选择、统帅、训练等等,当初根本无能为力。 直到北伐中原,占领雍州、凉州,收降了哈彦骨等北匈奴兵之后,才算具备了这样的条件,战马足备,骑兵也有了现成的,占据关内之后,资源也日渐充沛。 黑灵骑有三分之一的士兵都是匈奴兵,副统领正是匈奴第一勇士巴图,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士兵战马都装备了铁甲,大多数位置实则是和藤甲兵一样的藤甲,全都是乌黑一片,远处根本见不到。 藤甲兵虽然也有极大的劣势,但它刀枪不入,轻便实用,加之成本极低,刘封并未将其尽弃,反而每年都从乌戈国采购大量藤甲,秘密用于军中。 这是黑灵骑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刘封虽然面沉似水,但看到一众魏军的神情之后,心中已经乐开了花,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管实力如何,先从外表上震慑敌军。 夏侯霸等人的表情,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在那一颗无声而笑的骷髅头面前,燕云骑的装扮便显得小儿科了一些。 随着黑灵骑肃然列阵,一员大将慢慢策马而出,在战马之上端坐如山,手持乌尖枪,厚重的头盔下看不到他的容貌,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眸深邃如潭,似乎藏着千军万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38/6921394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