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郡,自从蜀军到来之后,沿汾水与霍山以西都成为蜀军地盘,由于局势还不稳定,刘封并未给予迁徙百姓,而是以匈奴人为主安置在各地,由汉人带领指导耕种屯田,和西凉当初安置北匈奴降兵方法一致。 先前刘封进入西河,打听到曹操当年将南部匈奴分为五部安置在并州,许多匈奴人沦为奴隶被贩卖,受尽欺凌,心中不忍。 虽然在这个时代除了中原之地,其余各族均为蛮夷,甚至后来的五胡乱华,胡人将北部汉人屠戮殆尽,但刘封既然来自千年之后的文明时代,心中还是更倾向于名族大团结的和谐社会。 杀戮并非他所愿,所以才有投降不杀、优待俘虏的军令,侵略和屠杀只会增加仇恨,这并不能解决统一问题,虽然在封建时代不可能推行人人平等的政策,但民族团结,相处融洽却是将来必须努力的方向。 否则等中原统一,内战本来就损耗了许多人口,如果不融合各族,以后西征甚至出海东航,仅凭中原兵力是不足以支撑的。 土地和资源,才是王图霸业的根基,无论胡人还是蛮人,只要尊奉汉室,便都是大汉百姓,虽然风俗各有不同,但至少在律法上要平等对待。 大汉盛世录,描绘的便是民族大融合,人人平等的和谐盛世,在中原统一之前,刘封已经开始传播这种思想,随着纸张的不断改进,印刷成册,分发到各个郡县宣传。 当马钧听到刘封按照说文解字目录提出的活字刻板的时候,惊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刘封不但会带兵打仗,在印刷方面,竟也能做出如此突发奇想,令人震惊的壮举来。 黄月英对自己的乘龙快婿真是越看越顺眼,不但文武全才,开辟文坛五言和七言诗词的新风,还能普及印刷书籍,虽然这对纸张要求极高,一度让益州纸贵如金价,但此举可谓居功至伟,至今还在成都工坊里作为最高机密保护着。 三月之前,刘封命汉茗商号的何鑫派人到河东、河内将所有买卖的匈奴奴隶全都买来,并将其放走,给予他们自由,自回各部,当时何鑫和大呼肉痛,如今终于见了效果。 随着南匈奴五部的兵败解散,曹魏也无暇顾及管辖他们,匈奴人无处可去,听说哈彦骨在西河要重振匈奴王庭,都纷纷前来投靠,南北匈奴再次合为一体。 哈彦骨在中阳已经收了五万余匈奴流民,整日里焦头烂额,三分之一的军粮都用来安置流民,要不是刘封先来书信告知,又有田茂全权负责安置之事,哈彦骨都想把这些昔日的同胞拒之门外。 据田茂重新编户统计,这些南匈奴中共有青壮两万,而匈奴人基本都是人人皆兵,可战之人超一万,最起码能组建期一支五千人的精锐骑兵来。 既然将目标转向河东,刘封便打算放弃西河郡这个鸡肋之地,此地荒芜数十年,地广人稀,要想开发并容易,而且并州的曹宇虎视眈眈,分兵把守要不是件容易的事,简直是吃力不讨好。 但在徐陵的建议之下,刘封改变计划,以田茂为西河太守,哈彦骨统领的匈奴兵马暂时负责防守各处要地,将匈奴百姓分配到西河各地,效仿西凉对匈奴的安置屯田之法,不但解决了人口和流民问题,还暂时保住西河,稳固后方。 对于西河郡,刘封暂时的占有欲并不算强,告知哈彦骨和田茂二人,如果曹宇重新整兵大举来攻,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要放弃西河,不可与之硬拼。biqubao.com 安排完西河郡之事,刘封又命柳隐将昕水北岸的防御工事南迁,与兹氏的霍峻形成一道防线,切断魏军并州和河东之间的联系,等到河东拿下,就算曹宇再有三十万大军,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刘封对于匈奴的善举,不仅早就收服了北匈奴哈彦骨等人,南匈奴也对刘封推崇备至,在匈奴内部消息传开,留守蒲子的两万多匈奴军主动请降。 先前柳隐防守长寿的时候,截杀蒲子匈奴主力精兵,以荼蘼宝为首的主战派无一生还,匈奴人群龙无首,又打听到许多同伴都去投靠哈彦骨,便派三位代表亲自到霍县请降,两相对比之下,蜀军的政策可比魏军的要强多了。 对于主动来降之人,刘封更是来者不拒,将这些人全都调到西河郡听从田茂统一安置,命柳隐小心防守昕水一带,便带众将兵发蒲子,准备突袭河东,这一战至关重要。 五万精兵连夜来到蒲子,早有匈奴士兵交割完毕,兵马休息一日,消息并未走漏,河东自从胡遵兵败之后,刘封北上并州与曹宇交战,似乎减去了重负一般,也放松了警惕。 蒲子以南最近的便是绛县,据细作和匈奴兵禀报,绛县原本只有一千守军,蜀军进入霍县之后加强了防守,曾有一万兵马,但后来被胡遵调走五千,如今仅剩五千守军,并未再增兵。 徐陵言道:“绛县靠汾水据稷山,若想取安邑,必从稷山以北而过,绛县不得不取!” 刘封微微点头,正色言道:“取绛县,定安邑,则河东可一战而定,不过此一战贵在出奇兵,从绛县之后,便要兵分两路,一奇一正,吾当亲自领兵往安邑,吸引魏军注意,由士载领三千精兵,向东南而进。” 邓艾这一路兵马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先前刘封、邓艾、徐陵三人相聚一处,讨论诸葛亮取中原大计之时,便制定出了一个更加出人意料的计划。 诸葛亮全线调兵,分散魏军中原兵力,甚至不惜为东吴设计取徐州之大计,都是为入主中原筹划,但各部兵马如何行事,都要各自部署,细节之事却不是诸葛亮能完全制定的。 “从垣曲往箕关进入河内,从平阴渡河临孟津,此一条路虽险峻难行,但能直取函谷关东门,若魏将军能取弘农,则此战必成。” 邓艾依旧神色稳重,但眼中却还是精光闪闪,如此纵观全局,几乎调动全国兵力的大战役,他还是首次参加,而自己又是至关重要的一环,牵一发而动全身,怎能不激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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