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在布置城防,探马来报:蜀军前军已经来到寨前,大军还有百余里,由魏延亲自统率。 王端言道:“大军辎重较多,人马结阵,迤逦而行,行军缓慢,恐明日才能到达。” 黄颂笑道:“纵使蜀军十五万大军尽到此处,也无济于事,如此狭窄的道路,营寨也要连接二十里,又能奈我何?” 王端本来有一场胜利,还想着此战立下功劳,却不料报捷的士兵还未返回,就被蜀军夜袭,丢了营寨,懊悔恼恨不已,这是最后的机会,他必须要再胜一仗,才能挽回颜面。 思索片刻,对黄颂言道:“蜀军劫营,我们为何不能劫营?” 黄颂微微一怔,皱眉道:“劫营?” “正是,”王端微微点头,言道,“蜀军兵远来,接连几日厮杀,必然困乏,如今连夺两寨,必定心骄,何不乘其初至,先去劫寨?” “唔——此策倒也颇中兵法,”黄颂摸着下巴一阵沉吟,王端的本事他也清楚,皱眉言道,“蜀军屡战屡胜,定以为我不敢再出战,正是出其不意之时。” 王端见黄颂同意,不由一阵高兴:“今夜便由我亲自领兵去劫寨,若能得手,将军再来厮杀,叫这蜀军先部片甲不留。” “嗳,将军文弱,如何能够冲阵杀敌?”黄颂却摇头道,“陷阵破营,还是交给我等粗人来做吧!” 王端目光微动,知道是黄颂怕他抢了功劳,但这桃花寨是黄颂为主将,也不好和他争执,便道:“反正今夜蜀军定然不备,不如将就为前军,我为后军,你我协力共同杀敌,得了功劳,全算你一人便是!” 黄颂和王基、王端也算相熟,见他识破心事,不由一阵赧然,自然不好拒绝:“如此也好!” 到了晚上,月色微明,魏军早就准备停当,过了三更之后,偷偷出了营寨,王端在后,黄颂在前,分兵两队进发,只留副将守桃花寨。 黄颂引兵潜行,到了蜀军营寨,见火光并不多,稀稀落落,偶有一队士兵巡逻而过,自以为得计,便领轻骑在前,突入敌寨。 其余兵马紧随其后,都冲入营门,撞开鹿角障碍,却见营中零零落落,只有数名蜀军惊呼逃窜,营帐中并无人马,不由心中疑惑。 就在此时,忽然靠山崖一侧火光大起,喊声齐举,无数火箭飞窜而出,铺天盖地,黄颂大惊,知道中计,急忙转身往寨外撤退。 而此刻王端也紧随其后,怕黄颂独得了功劳,跟得很近,黄颂后退,王端却正领兵冲杀,两部兵马合到一起,反而自相冲撞,自乱阵型。 魏军混乱之际,马忠、傅佥等埋伏在靠山营寨后的兵马冲杀出来,黄颂左冲右突,正迎上魏荣,被其拦住,厮杀一阵,又往后逃走,又被傅佥阻拦,二人合力,将黄松斩杀。 王端领兵才到营寨边缘,见势不妙,早已撤退,单被营门外等候多时的魏昌截住,王端哪里是魏昌的对手,数合便被击飞兵器,抱头鼠窜,亲兵死力阻拦,魏昌大怒,从背后拿出铁胎弓,弯弓搭箭,一箭射中了王端后心。 王端坐骑被惊,猛跳乱窜,主人被射杀,更是胡乱冲撞,黑夜中竟直冲着悬崖狂奔而去,落入山涧之中,只传来一阵长长的嘶鸣声。 主将死于乱军之中,魏军更是大乱,自相逃散,有的甚至也被挤落悬崖,魏昌和傅佥当先领兵追到桃花寨,守军根本反应不过来,还夹杂着许多逃兵,早已军心涣散,往武关逃走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魏延才带大军来到桃花寨,此处距离武关不过百里,蜀军士气大盛,众将被魏延夸赞一番,都十分满足,期待着下一场大战。 王基连设三寨抵挡蜀军,本以为至少能坚守一月,却不料每日被蜀军攻下一寨,并未影响其行军进程,反而损兵折将,三千多兵马不见回归。 谋算虽好,奈何并无大将指挥,屡战屡败,损失兵马不说,还影响士气,倒让蜀军一路高歌猛进,气势如虹。 等蜀军到了关下,只见沿途尽是兵马蜿蜒开去,旌旗一望无际,人头攒多,刀枪寒光闪闪,望之令人心悸,加之魏延的威名,更没有人敢请战出关,都做好了死守的准备。 李丰望着关外士气正盛的蜀军,皱眉道:“观敌军气势如虹,兵强马壮,纵使武关天险,若从东来攻,倒还能坚守,但从西来攻,恐难守住。” 王基叹了一口气,言道:“魏延在长安留守三年,如今奉命出征,必定对武关志在必得,司马命你我坚守一月,只是吾计被气轻易所破,为今之计,只好严防死守了。” 李丰微微点头:“司马只派两万多人守关,若蜀军轮番来攻,士兵必定疲惫不堪,定难久守,还需派人求援才是。” “如此也好!”王基目光闪烁,眼眸深处也有无奈之色,对李丰言道,“你速派人到宛城送信,说明此处情形,若丢了武关,长安兵马再进南阳,宛城危矣!” 李丰领命而去,王基也老老实实地遵从司马懿的嘱咐,下令紧闭关门,将士兵分成数队,关内的灰瓶、檑木、弓箭早已准备充足,堆积在关内城墙之下,只等敌军来攻。 魏延接连派出马忠等人到关下搦战,回答他们的只是无情的箭矢,看来魏军一心龟缩关中,先前屡次诱敌,现在看来不会再轻易上当了。 知道武关必须要强攻,随即下令后军退后十里,安营扎寨,调来井阑、冲车和投石车,准备强攻武关。 由于地势阻隔,关前的位置有限,兵力优势根本无法发挥出来,魏延听从杜预之计,选出十万兵马分作二十队,每队五千人,每个时辰轮换一批,日夜不停轮番攻击关头,不给守军喘息的机会。 如今蜀军中的攻城器械也都十分完备,就连井阑之上也配了连弩,而且三座井阑搭建起来,还能彼此相连通,成为一道简易廊桥,增加了弓箭手的射击范围,再加上投石车的改进和装了钢锥的投石车,破关也是指日可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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