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寨守将王端虽不如王基那般受司马懿重用,这几年也只得了个杂号将军,但两人本是同族,又从小一起长大,师承所学也都相同,自认本事不在王基之下,此次主动请令镇守二营,也是想证明自己的本事。 才探到蜀军来至上洛,转眼间四皓营就被攻破,王端收集残兵两千余众,仔细问过之后,才知道是守将赵欢自恃本领,被魏延临阵斩杀。 “赵欢不过一勇夫耳,少谋好动,竟敢与魏延搦战,自取其败!”问罢之后,王端冷然一笑,赵欢在军中恃勇好斗,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将军,蜀军有十五万之众,魏延又如此勇猛,我们仅有五千兵马,如何抵挡?”一旁的副将都已经脸色阴郁,听说前军失败,他们不如前几日安营扎寨时的稳定了。 王端嘴唇微抿,冷笑道:“魏延也不过莽夫而已,吾当用计除之,魏延一死,蜀军群龙无首,必将大败,再据此险地防守,撑过半月,便是大功一件。” 那副将久随王端,也知道王端熟读兵法,颇能用计,忙问道:“将军有何妙计?” 王端似乎智珠在握,眼眸一阵收缩,缓缓道:“营寨往东有一处绝地,名叫天井峡,谷如深井,易进难出,便是魏延葬身之地。” 第二日一早,魏延将兵马分作三队,亲自统领先锋,杜预依然押后,进入武关境内,自然更要小心,虽然他们此次大肆出兵的目标并非武关,根本用不着十五万兵马,但也不能太过大意。 一个时辰之后,来到青云寨,只见此寨也是依山而建,正在一处陡坡之上,据守险要,挖了沟壕,寨前道路狭窄,兵多的优势并不能发挥出来,可见也是懂得兵法之人所布。 “魏军布下此寨,倒也颇得章法,”魏延淡然一笑,横刀立马,看着魏军营中人头攒动,鼓声大作,“只可惜比起当年进军益州之地,却是小巫见大巫!” “将军,这一阵该我上了吧?”马忠等人早就求战心切,见到魏军出营,他第一个马上请令。 “唔,也好!”魏延虽然意犹未尽,但自己总归是主将,若事事当先,便有抢功的嫌疑,微微策马道一旁,笑道:“该到你们上场了,历练多年,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遵命!”马忠闻言大喜,当下打马而出。 身后的傅佥、魏荣等人都焦急而又悔恨,只怪马忠反应太快,叫他抢了头功,一个个卯足精神,只等着马忠取胜,便第二个出场。 思索之间,只听场中传来兵器撞击之声,马忠已经和敌将开始交手,那魏将也用长枪,但招式远不如马忠,勉强撑过五合,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眼看敌将不支,对方营门中又冲出一员将领来,魏荣看到,也不请令,大喝道:“尔等反贼,还想以少胜多不成?” 其他人才发愣,魏荣却已经拍马杀入阵中去了,魏延不由哑然失笑,这小子口中呼喊,明显是在为自己开罪,对方以多胜少,他是去助阵的。 其他人几个人更是错愕,齐刷刷将目光看向了魏延,魏延却还是老神在在,似乎毫无所觉,摩挲着下巴注视场中打斗。 “行了,别大眼瞪小眼的,”魏延忽然挺直身躯,沉声道,“给我看好了,这两名小卒过是来送死,一看到他们被斩,都随我领兵冲杀,如法炮制夺了这青云寨。” 众将一听这才重振精神,齐齐盯着场中战事,一想到昨日的冲杀,就期待无比,厮杀和训练相比起来,他们更喜欢真刀真枪,生死较量的酣畅淋漓。 昨天的一场打斗,已经让这群年轻人喜欢上了临阵冲抵,刀刃枪尖刺入敌军身体中的感觉,根本无法言喻,一个个都像看到肥羊的狼一般,眼中闪烁着嗜血兴奋的光芒。 正回味之时,忽然看到场中二人支撑不住,打马向回逃窜,但魏军大营却将营门关闭,见楼上的士兵大声呼喊着,向右便连连指挥,示意那两人往别处去逃命。 马忠和魏荣立功心切,眼看胜利在手,岂能让对手就此逃走,纷纷沉喝,紧随其后追击而去,转眼间追过右边的山路中去了。 “不好,他们中计了!”魏延神色微凛,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劲,他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这样的诱敌之计,还是能一眼看出来。 “将军,这该如何是好?”傅佥等人全都愣住了,本想着乘胜追杀,但对方不给机会,反而把人引到了别处,等候半天却希望落空,一时间没了主意。 “魏昌,你先带五百军前去接应,”微微一顿,魏延马上当机立断,“傅佥领五百军随后跟进,前后相隔五百步,不可靠近!” “是!”二将领命,各自点兵追随而去。 “你们二人,随我前来!”魏延等到傅佥远去之后,才带着王贤和霍林带领剩余兵马赶往左边,同时命人向杜预报信,叫他先停住兵马,等候消息。 此事前方追击的马忠和魏荣紧追敌将,越走地势越高,一直追出三四里,忽然见眼前两山夹条沟,曲曲弯弯,不辨里面景物。 马忠言道:“此谷人迹罕至,脚印清晰,那两人逃入谷中,定无处可去,正好来个瓮中捉鳖。” “哼,我也正有此意,害得你我追了这半晌,总不能无功而返。”魏荣和马忠的心思一样,也想首战立功,要不然空手回去,只会被其他几人笑话。 两人毫无防备,打马入谷,只见山沟里怪石成堆,灌木丛生,不时传来鸟鸣之声,中间一条路上草木折断,都有刚刚踩踏的痕迹,正是前面两人逃走的方向。 不多时,魏昌也领兵赶到,丝毫不做停留,直接冲入山谷之中,才走了几百步,忽然听到山头之上杀声大作,无数箭矢从天而降。 魏昌吃了一惊,抬头看时,却见两面山脊上出现无数魏军,将他们团团围住,而此时魏荣和马忠也都狼狈退回,马忠更是肩胛上中箭,鲜血淋漓。 “不好,魏军在此设下埋伏,快撤!”魏荣看到魏昌,连忙催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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