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魏延亲率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南而进,留荀方镇守后防,兵马自长安出发,经积道、灞上、蓝田一路往武关迤逦而来,一路上旌旗蔽日,黄埃散漫,气势如虹。 长安兵马自从北伐进入雍州以后,便一直休养生息,近乎三年,全军上下求战心切,兵强马壮,魏延更是踌躇满志,此战震动中原,他必将名扬天下,甚至超过当年在荆州的关羽。 此次出兵,魏延登台拜将,俱都是年轻才俊,以荀顗为军师,杜袭为司马,副将除了其子魏昌、魏荣之外,还有前左将军傅彤之子傅佥,以及军中新锐马忠、霍林、王贤等将,可谓文武齐备,人才济济。 从出蓝天之后,兵马进入秦岭山脉,只见崇山峻岭,草木葱郁,繁花似锦,鸟雀绕枝,一派生机盎然。 一队先锋兵马迎风而来,旗帜猎猎作响,上书一个大大的“魏”字,正是魏延一马当先,虽然年近半百,但在他身上丝毫看不到老迈之气,反而容光满面,双目炯炯有神,顾盼生姿,俨然一副大将之姿。 “父帅,当年你从子午谷出奇兵,挣下夺取长安之首功,军中常有人提及,便是从这蓝田出的秦岭么?” 跟在他身旁的一名面色微黑的小将环顾左右的山岭,一脸感慨,正是魏延的长子魏昌。 魏延闻言,双目微凛,唏嘘道:“不错,昔年兵出子午谷,正是从青泥隘口而来,半月行军,若非白虎带路,只怕要延误战机了。” 杜预等人也抬头看着四处的景色,有些悬崖处隔断视线,只能看到一片蓝天,群山似欲扑面压过来,令人窒息。 “将军出子午谷,兵行险招,魏军防不胜防,着实令人钦佩!”荀顗虽然是文士,但也常年游走四方,身体并不弱,身临其境,对魏延当年之行,深感佩服。 “说起此事,若非子益力排众议,叫某带领无当飞军翻山越岭,恐难实行,”魏延微微点头,想起刘封,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若是丞相领兵,某恐难完成如此壮举。” “燕王殿下多谋善策,行军多有险招,能支持将军也是情理之中,所为得遇明主,将尽其用,也莫过于此了。” 杜预在一旁由衷而言,响起他祖父杜畿经荀彧推荐,也被曹操重用,但到了父辈杜袭,却被曹家猜忌,因为朝堂之斗,几乎下狱致死,更觉明主何其不易。 荀顗也想起荀家的遭遇和荀方的经历,正色道:“良马千里,也需得遇伯乐,殿下人尽其能,知人善用,吾等此番出征,正是建功立业之之时,万不可辜负丞相及燕王匡扶汉室之心。” “哈哈哈,尔等言之有理,”魏延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此次兵出长安,便有种虎入深山,蛟龙入海之感,心中畅快难以言喻。 荀顗看看地势,言道:“将军,再向前还有三百里便到武关境内,魏军恐早已得到消息,还需小心行军才是。” 魏延轻抚胡须,大声下令道:“好,马上派出斥候探马,五人一组,前后相接,三十里之内都要探查清楚。” 杜预领命,按照先前分配派出哨马,不多时便见数十骑绝尘而去,消失在远处的山坳处。 武关为秦之要塞,数百年前,还为秦楚国界,出入商客、百姓都要在此严密检查。 与函谷关、萧关、大散关成为“秦之四塞”,北依高峻的少习山,南濒险要,关西地势较为平坦,出关东行,延山腰盘曲而过,崖高谷深,狭窄难行,为兵家必争之地。 武关为关中及东南门户,山水环绕,险阻天成,有“秦关百二”之誉,据此险要之处,能够以二敌百,易守难攻。 当年蜀军北伐,占领长安之后,魏军仓皇东撤,为防蜀军继续东下,不但阻塞潼关,在武关也派重兵把守,由于南阳还有荆州兵马牵制,刘封并不急于取武关,也不怕南阳魏军会来偷袭。 弘农会盟之后,蜀、魏重新和好,互通商道,武关也成为长安连接荆襄、吴越的枢纽,从长安到丹水,经郦等地至宛城。 但随着双方再次爆发战事,武关商路早已被阻断,魏军精兵驻守此处,潼关也被彻底堵死,江东、荆襄乃至中原前往西域的商队,都从南阳绕道汉中而行。 从长安到武关,同样和蜀道一样,增设驿站,兵马进入上洛境内,各处驿站已经派来向导官接应大军,并将当地地形图献上,随军指引。 听说长安十五万大军来取武关,司马懿命王基为抚军将军,李丰为随军参赞,领一万精兵驰援武关,加上当地守军,共有兵马两万五,兵力充足。 王基为青州东莱曲城人,才高于世,德溥于时,先被王凌举荐征辟为青州别驾,被举孝廉,王凌被俘之后,司马懿征召王基,提拔为中书侍郎,见王基文武兼备,对其十分器重,此次出征南阳,带在身边以做培养。 对于武关重地,王基也曾在书上多有了解,临出征前,司马懿叮嘱他只管死守关头,纵使蜀军有百万来,也无可奈何,等魏延兵退,便是大功一件。 但来到武关之后,连日亲自观察地形,王基发现武关建立在峡谷间一座较为平坦的高地上,北倚岩崖,南临绝涧,东西各开一门,河水环东、西、南三面,城址横出河心,决定在武关以西重新下寨,阻截蜀军。 参军李丰言道:“临行之时,大司马再三嘱咐,叫我等据险而守,带蜀军粮尽,自会退兵,将军何故违令出关,舍本求末?” 王基站立关头楼门之下,左右扫视,对李丰言道:“吾数日观察地形,此关乃是先秦所建,关西地势开阔,十分平坦,关东则山道盘旋,蜿蜒南行,正是为防荆楚之敌也,从东攻西,则寸步难行,从西取东,却有地形可用,非久守之计也!” 李丰一怔,看看东面蜿蜒不绝的山道,只容一辆马车通行,而西面虽然两旁都是高山绝崖,却有开阔官道,想必是秦国为方便运送兵力和粮草辎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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