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铁锹黄沙自然无济于事,但三千士兵同时扬沙,一场人工形成的密集沙尘暴瞬间形成,铺天盖地的风沙尘土迎面而来,天空为之一暗。 三千士兵疯狂地扬着风沙,将冲来的魏军完全阻隔开来,风沙在疾风中刮出老远,基本覆盖了整个司水北岸,魏军上下逆风而来,被风沙眯了眼,阵形大乱! “卑鄙,无耻——” 当先的夏侯霸猛地闭上眼睛,却还是吃了一嘴黄土,只觉得嘴里干涩无比,眼角也渗进了沙子,一只眼睛无法睁开。 数万魏军全部覆盖在黄沙之中,各自散乱,前军被风沙阻挡,混乱中各自奔走,后军还在冲击,如何停的下来,不等蜀军反击,已经自相踩踏,死伤无数。 “殿下,不好,蜀军用黄沙,这……”后军中指挥调度的郭奕等人看到猛然间黄沙遍地,遮住朝阳,脸色大变,此情此景,已经不是兵力强盛能够弥补的。 叮叮叮—— 清脆的鸣金声急促响起,但远处的前军根本听不见,他们被风沙迷了耳目,加上逆风,哪里能听到鸣金之声,眼前数步开外看不到人影,只能自相奔逃保命。 魏军大乱之际,撤退的蜀军已经重新列阵,早已准备就绪,调转马头,正是顺风而战,风沙对他们的影响少之又少,而此时高翔也早已爬出沟壕,从河岸方向杀入魏军阵中。 震天的鼓声再次响起,蜀军全都结阵,开始全线反击,早就绕道远处的骑兵也从侧翼呼啸而至,冲入混乱不堪的魏军中部,往来冲杀,无人能挡。 魏军在夏侯霸统领的骑兵之下闷头冲杀,完全未发现他们已经陷入包围之中,右侧是司水,左侧则是饶后的蜀军骑兵。 整个蜀军被压缩成了一个半月形,魏军全都冲进来,但此时黄沙漫天,不辨敌我,指挥调度的曹宇根本不明敌情,除了传令收兵,别无他法。 张苞挺枪冲入敌阵,迅猛对魏军的侧翼开始冲刺,而后面休息片刻的令狐宇也紧跟着西凉铁骑的路线快步前进。 “快!快!准备防御!举盾!举盾!” 混乱中的魏军后方忽然听到马蹄声,各自惊慌,一边擦着眼泪眯缝着眼睛,一边惊叫,也不管身旁到底有没有刀盾兵。 但面对速度极快的骑兵的冲击力,惊慌失措的几个盾兵又如何抵挡重骑兵的冲击? 慌乱之下盾牌的防御简直可以忽略不计,无数魏军被马蹄践踏,还有许多士兵被直接撞飞,张飞更是暴喝连连,一路挑翻无数敌军,沙尘之中,人影翻飞,不时看到有人如同沙袋般飞起来,便是张苞的杰作。 河岸边上,神射营和弓箭手从未停手,不管眼前的是骑兵还是步兵,他们都在不断放箭,准备半月的箭矢已经消耗得只剩下三分之一。 赵广此时也只是机械地弯弓搭箭,额头微微见汗,看不清敌军将领,只是对准黄沙中的身影射击,例无虚发。 “儿郎们!冲啊!”后面的无当飞军也在沙摩柯和李钰的带领下发起了反击,无当飞军都是藤甲护身,轻巧而又防御极高,他们的对象正是先冲到的魏军骑兵,面对嘈乱而又毫无速度的骑兵,只是闷头对战马下手。 乱成一锅粥的魏军,面对四面冲杀的蜀军,结果可想而知,司水沿岸杀声震天,随着黄沙尘埃渐渐落下,地面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魏军被逼得走投无路,纷纷跳河逃生,整条司水为之上涨,近乎阻塞,刘封随后驱兵掩杀,曹军大败,尽退三十余里,这一战也从清晨时分直杀到下午。 烈日炎炎,河岸上残臂断肢,绵延数里,废旗战马更是不计其数,司水原本清澈,也因这一战变成了暗红色,黄沙之下,被踩踏的肉泥在烈日下泛着气泡。 “水无常形,兵无常势,殿下今日以黄沙胜敌,可谓千古第一战!”蜀军大营之中,士气高涨,众将对刘封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常言道,水火无情,除了借用地形地势之外,自然一切可用力量,都强于人力,”刘封笑道,“谁说折断帅旗便是不祥之兆?此乃上天对我的启示!” “殿下秉承天意,用兵如神,吾等佩服!”徐陵抱拳,老神叨叨地大声赞道。 “行了,拍马屁的话少说两句,”刘封笑骂一句,这一场大战利用军阵和天气大获全胜,酣畅淋漓,心中也畅快无比,对众将说道:“此战虽胜,然魏军主力尚在,传令各部,万不可粗心大意,轻敌致败!” “正该如此,胜不骄,败不馁!”霍峻见刘封此事还能保持冷静,更加钦佩,言道,“此一战,杀敌近万,俘虏两千余人,魏军大退三十里,已经退出平陶境内,不知殿下接下来有何打算?” “魏军大败,士气锐减,诸位将士厮杀半天,也劳累了,先休息一日,多派斥候查探曹宇动向,十余万兵马,还是要小心对付。” “遵命!”霍峻负责巡守和布防,探查敌情也都是他去部署。 “嘿嘿,只可惜逃了仲权,否则将他擒来,我一定能将其劝降!”一想起趁乱突围的夏侯霸,张苞就叹息不已。 这一战夏侯霸奋力冲死,以死相拼,竟被他冲出重围,高翔几人都没有挡住,也让众将恼恨又佩服,魏军有如此勇将,岂不令人忌惮? “西凉铁骑此一战杀敌不在神射营和弓箭兵之下,重骑兵之力,果然非同凡响!”句扶先前在西凉见过马超等人训练骑兵,在军营中尚不觉得如何,今日一战,尽显威风。 “好了,诸位都各自安顿本部兵马休息,养精蓄锐,”刘封见大家都兴奋不已,及时打住,“接下来还有恶战,曹宇麾下文武极多,我们首战告捷,还是要小心谨慎。” 张苞等人杀了几乎一整天,也浑身疲惫,各自打着招呼下去歇息,句扶则带着后备兵力清扫战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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