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你太过草率了,我听到消息,不得不带伤连夜赶来,生怕你……” “父王,不要再说了,”美思一把捂住摩西纳的嘴,伏在胸口抽噎不止,“我知道错了,女儿错了,我只想让你平安归来,我只要父王好好的,我不能再失去父亲了……” “好好好……”摩西纳深吸一口气,老泪纵横,安抚着爱女,他深知美思倔强背后的脆弱,从小没有母亲的她,对亲人更为珍惜。 头领们见摩西纳精神萎靡,个个义愤填膺,纷纷问道:“大王,是什么人暗算你?我们一定要报仇!” “大王,是不是汉人干的?” …… 羌人将领有的人还是不怀好意地看着霍戈他们,咬牙切齿,只要摩西纳一点头,恐怕马上就要刀兵相见了。 “不是他们,这都是玛西这个混蛋的阴谋,”一提起受伤,摩西纳怒不可遏,连连咳嗽,恨声道,“是玛西那个叛徒,勾结魏军想要反叛,夺取王位,若非这位霍将军相救,只怕……” “大王一路劳累,还未曾歇息,还是先进城修养一日,有什么大事我们明日再议吧!”霍戈急忙打断了摩西纳,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而且人多口杂,不宜在这里说出来。 美思从激动中醒悟过来,忙起身吩咐道:“营中没有药材,你们先带领兵马在竹溪休整,我进城照顾父王,明日再来与你们会合。” 那几位羌将纷纷点头,见到摩西纳,大家心中都安定下来,只要族人心中稳定,便没有什么担心的,又慰问了摩西纳几句,告辞而去。 霍戈见他们父女团聚,也算松了口气,吩咐各军将领引军回营,美思和摩西纳也一同进入城中,太守找了西城最好的大夫来给摩西纳治疗。 深夜时分,大巴山的羌人部落中,最大的一座寨子里灯火通明,玛西还沉浸在他的美梦当中,与几位首领开怀畅饮,等着美思和蜀军两败俱伤的好消息。 一名羌人偷偷潜入寨中,来到门外,亲兵将他拦住,喝道:“二头领正在休息,任何人也不准入内!” 来人道:“我有要事面见二头领!此事耽搁不得……” 亲兵见那人神色谨慎,犹豫一阵,还是带着他进入房中。 玛西一眼便看见了那人,忙招手招呼他:“这么快就回来了?美思那丫头是不是被蜀军给杀了?” 那人靠近玛西,低声道:“二头领,不好了,摩西纳大王并没有死,现在就在西城,已经与美思见面,恐怕接下来……” 玛西还未听完,就惊出一声冷汗,手中酒碗哐当一声掉在桌子上,酒意全消,不用那人在说什么,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了。 “此地不宜久留,事不宜迟,即刻离开此处。”呆愣片刻之后,玛西立刻命人备马,想趁着摩西纳还未赶回来逃走。 他虽然骗走了美思,暂时迷惑了所有人,但心中却很明白,只要摩西纳一出现,根本不会有人听他指挥,背叛族人的下场就是丢到万蛇窟中去,想想都可怕。 “玛西,你勾结魏军,谋害大王,你以为还能逃走吗?”玛西带着几名亲卫刚走到寨门口,忽然出现一队士兵,拦住了去路。 玛西大吃一惊,待看清来人,冷笑道:“纳木苏,我这是前往西城帮助美思,你敢拦我?” 纳木苏大怒,指着玛西喝道:“玛西头领陷害大王,已经被大王识破,将他拿下!” “谁敢?”玛西三角眼一瞪,凶横的目光扫视众人,狞笑道,“你们可别忘了,我是二头领,大王不在,所有人都要听我的,谁敢抗命?” 羌兵听到玛西之言,都犹豫不决,毕竟玛西是摩西纳的亲兄弟,积威日重,急切间谁也不知道真假,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有大王银蛇令在此!”纳木苏却从容不迫,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所有人听令,玛西背叛族人,勾结魏军,陷害大王,该受万蛇噬骨之罪,将他拿下!” “哈哈哈,你们好大的胆子!”玛西纵声大笑,抽出腰刀看向纳木苏,嘶吼道,“我当了一辈子二头领,还是没有出头之日,纳木苏,你如此卖命,不也是为了头领之位吗?” 纳木苏一怔,还不等反应过来,玛西已经挥刀自刎,尸体滚落马下,他身边的几名亲卫想要趁乱逃走,都被羌兵乱箭射杀。 次日一早,西城内外十分热闹,城门大开,百姓们奔走相告,双方僵持了一月多时间之后,终于重归于好。 羌人将兵马安排在竹溪南岸,士兵们则过河聚会,西城南门外的空地之上,双方都提供牛马粮草,准备大宴庆贺,空地中央则有一个巨大的篝火堆,周围还有木柴堆环绕,错落有致,这是按照羌人的风俗排列的。 “唉,不想老夫一趟出行,差点铸成大错,若不是遇到霍将军,恐怕会给族人带来灭顶之灾。”望着忙碌的羌人和汉人,互相提携帮扶,言谈说笑,摩西纳不无感慨。 “大王身系一族之安危,轻易还是不要远行。”霍戈点头道。 “父王,纳木苏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会不会……”一旁的美思不敢睁眼看霍戈,只隔着摩西纳不时用余光偷瞄,听到族中之事,又担心起来。 “放心吧,纳木苏带了我的银蛇令,玛西不是他的对手。”摩西纳神色黯然,轻声一叹,虽然玛西背叛,其罪当诛,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兄弟,于心不忍。 摩西纳伤势未愈,还坐在竹椅之上,不过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说起自己这一次梓潼之行,对大汉充满了景仰,光是那肃整的军容,他就知道以现在党项族的实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听完摩西纳的叙说,又想起张起对她说过的话,美思抬起头来,大眼睛盯着霍戈,“他们的脖颈都有青色的狼头印记,会不会什么绿林中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38/6921374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