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霍戈见此人如此狠辣,不禁大怒,抬起腰中连弩,对准对方的后心,扣动扳机。 扑簌簌一阵响,十余支箭矢激射而出,此刻已经到了连弩射程范围内,那人一把剑正要刺中老者,弩箭也同时射入后心。 老者惊慌中向旁边倒下,虽然躲过要害,但肋部还是中剑,加之那白雾似乎还有毒气,倒下的时候只来得及看一眼霍戈,便歪身倒在山脚下。 霍戈来到黑衣人面前,翻身下马,上前揪住那人的衣领,沉声道:“尔等是从何处而来?” 那黑衣人嘴角溢血,冰冷的目光如同蛇蝎,看着霍戈只是冷笑不语。 霍戈怒喝道:“快说,尔等是何来历?”说着将宝剑往那人脖子上一横。 那人的眼中带着不屑和冷漠,忽然喉结一阵翻动,嘴角的血沫变成了青黑色,竟不知道何事服下了剧毒,再加上箭伤,已然断气。 “老丈,老丈,你没事吧?”霍戈放下那人,过去扶着老者,那老者也是面色灰白,双目紧闭。 “队医,快来给他包扎伤口。”霍戈试了一下脖子里的经脉,知道老者还未死去,忙喊人医治。 “将军……将……军——” 就在此时,他脚边的一名护卫死死拉住霍戈的裤脚,竟然还没有死透。 “快说你们是谁,和这些黑衣人有何冤仇?”霍戈急忙转身,扶着那人的肩膀。 “我们是羌……羌……”那人断断续续,口中血沫不断喷出,知道已经坚持不住,急忙说道,“一定要保护……保护……不……不能死——” 话未说完,那名护卫也闭目而死,转眼之间,场中只剩下那名老者还有呼吸,却也是昏迷不醒,整个山谷中充满了血腥之气。 “霍将军,我刚才已经查过了,”此时张起也赶了过来,言道,“这些人脖子里都有一个狼头刺青,看来是有人蓄意而为。”biqubao.com “狼头刺青?”霍戈一怔,转身拉开刚才那名黑衣人的衣领,果然在脖颈处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狼头,做抿嘴远眺状,显得幽冷阴沉。 “这刺青属下还从未见过,也未听说绿林中有帮派是这个标记,”不用霍戈动问,张起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此事发生在蜀道之上,还是先向成都报信,叫暗卫的人去查最好。” “也只好如此了!”霍戈一声叹息,看到正在疗伤的老者,缓缓说道,“这老者不似中原之人,方才那名护卫临死说了几个字,我猜测应该是西凉羌人,只是不知身份如何,只能等他醒了再问了。” 张起言道:“你我军务在身,不能耽搁,不如先将此人送到阳平关治疗,再让他们派兵护送到汉中保护疗伤,此后之事自有官衙去处理。” “嗯,华研所言极是,就按你说的办,”霍戈站起身来,看看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觉得心中一阵不舒服,忙摆手道,“快让人将这些尸体烧掉,天气炎热,以防引发瘟疫。” “是!”张起知道霍戈还未完全适应,指挥手下搬运尸体,派一人去向后面的士兵传令,叫押粮队伍往阳平关前进。 ****** 文钦固执己见,一心出兵上庸,却被连挫失利,甚至丢失丹水以西之地,镇守宛城的贾充不得已再次派出援兵之后,马上向司马懿报信。 等了几日不见回音,正自焦急,忽然司马懿父子三人就到了城中,贾充大喜,急忙将其迎进府衙,将近一月之事详细汇报一遍。 “文将军虽勇,却少谋无算,自非马季常之敌,”司马懿神色自若,听完了贾充的禀告,依然不紧不慢,笑道,“吾奉旨来南阳,所虑者,唯诸葛孔明耳,今其还在柴桑,正好可先定南阳,徐图荆州。” 贾充最佩服的就是司马懿,闻言拜道:“有大司马坐镇南阳,料蜀军也讨不得好处。” “唔——”司马懿不置可否,深邃的目光望向南面,沉沉说道,“如今先帝故去,老臣不再,唯独蜀国五虎尚存其二,关羽与诸葛都在荆州,文武想和,当以守为重,只愿大将军在并州能战胜刘封,稳定后方,方为长久之计。” 司马师狭长的眼角让他脸上时刻都带着一缕阴笑,闻言冷笑道:“刘封奇袭西河,虽然出人意料,却也是孤军深入,粮草辎重难以运转,还有匈奴五部,迟早必败。” “但愿如此吧!”司马懿却没有那么乐观,一提起刘封,他竟然没来由的心中烦躁,即便是诸葛亮,他也有几分胜算,唯独这个刘封,却偏偏看不透。 司马昭在一旁说道:“父帅,为今之计,我等还是先稳住南阳,驱逐蜀贼为主,汉中之兵已到丹水沿岸,该如何退兵?” “吾早就妙计,叫蜀贼首尾难顾!”司马懿似乎早就胸有成竹,吩咐贾充道,“你叫人准备纸笔来,吾向文将军授以机宜,可败蜀军。” 贾充领命而去,司马懿看左右无人,才对司马师说道:“上庸境内,西行七百余里,山民蛮夷众多,也以羌人为主,乃是党项一族,有近千家人,只因上庸被突袭,其不得不降,先有人暗中与我联络,正好可用。” 司马师马上会意,言道:“父帅之意,可是要让这党项一族叛乱,上庸内乱,其兵自退,正好可挥兵杀之。” “利用羌人,只是让蜀军分心而已,叫其退兵,恐怕不易,但能祸乱其后,已然足矣,”司马懿淡然一笑,拿起写好的书信递给司马师,“此行事关重大,需吾儿亲自自走一趟,万不可掉以轻心。” “父帅放心,孩儿定当完成任务。”司马师撇嘴一笑,策反这种事,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为保万全之策,我已派狐狼卫的人进入蜀中,”司马懿的脸色渐渐阴沉,缓缓说道,“刘禅在梓潼举行春耕大典,党项族必会派人前去参加,若有人死在益州,蜀军百口莫辩。” “原来父帅早有安排,如此孩儿更加放心了。”司马师吃了一惊,想不到司马懿竟会动用狐狼卫的人,这可是司马家豢养的私兵,掌管刺杀、情报等细作之事,几乎不被外人所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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