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峡是霍山之间的一个大湖,北岸和东岸有一条狭长的平地夹在湖水和丘陵之间,连同河内、河东两地的官道就是从此而过。 来到平周之后,休整半日,刘封和赵广连夜率领神箭营进入霍山,平周只是虚张旌旗,每日士兵轮番操练,也看不出究竟有多少兵马。 细作已经带来详细情报,邺城的援军统帅是步兵校尉段昭,这个名字刘封很陌生,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应该不算什么名将,消灭这股援军,也是为了进一步打击魏军士气。 第二日兵马到达青龙峡,刘封就地观察地形,找到埋伏之地,将任务分派下去,各自布置停当,就等段昭出现。 段昭自奉圣旨,便领兵一路急行,赶到青龙峡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山野中更是不辨景物,霍山又极其险峻,点火害怕被蜀军哨马发现。 算算还有半日路程就能进入河东,段昭放下心来,便下令全军在湖水边上安营扎寨,准备明日赶往河东,兵马休息完毕,也正好可以投入战斗之中。 为了防止蜀军阵来偷袭,段昭特意派出十余名哨探在山谷口把守,若有动静,也好及时发现,但一夜过去,相安无事,段昭暗笑自己太过谨慎。 拂晓之时,全军在湖边用过饭食,便继续上路,清晨的山谷中雾气缭绕,鸟雀之声嘹亮,却看不清在何处,周围的树木都在朦胧之中,倒是一片诗情画意。biqubao.com 若是换做往日,段昭必然会停下来观赏一番,他在河北,经常喜欢游山玩水,甚至吟诗作赋,尤其是刘封开创的五言和七言诗,如今已经在士林中盛行,人人争相效仿。 忽然想起刘封,段昭自己都忍不住摇头失笑起来,若不是各为其主,这刘封倒是值得结交,用兵出神入化,却又文采斐然,简直是不出示文武双全全才。 段昭在马上思索着心事,全军将士分作前中后三部,排着队伍,一条长龙般的顺着山路而行,绕过青龙峡,便是霍山以西,就到了河东境内。。 晨青龙峡的湖水中雾气升腾,宛如仙境,山路上的景色却越来模糊,魏军不知何时,已经首尾不能相望,走在湖边狭长的官道上。 正在山谷中埋伏的刘封忽然一个哆嗦,就有打喷嚏的冲动,急忙用手捂住鼻子,只憋得两脸通红,涕泪交流,好一阵才算忍住,狼狈不堪。 “嫂夫人想念大哥,还真会挑时候!”赵广在一旁也憋着笑看着刘封,他还真从未见刘封如此失态过,不觉打趣起来。 刘封擦了擦鼻涕,瞪了赵广一眼,心中咒骂着,却又无可奈何,也不知道是真有人想他,还是山中着凉了,但这个喷嚏却是万万不能打出来,如此静寂的山岭,恐怕还会引起回声。 “殿下,他们已经来了。”正在此时,负责警戒的胡坤悄然前来报告。 “传令下去,等魏军走过一半,便发出信号出击。” 刘封打起精神,迷雾中朦朦胧胧只看到模糊的人影,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从这里经过。 “唉,可惜有大雾,否则这段昭便是我的猎物了。”赵广把玩着手里的射日神弓,十分遗憾,大雾遮挡视线,再优秀的弓箭手也只能无奈了。 未过多久,忽然山谷中响起急促的公鸡打鸣声,如此嘹亮的鸡脚声在山野中骤然响起,实在显得诡异古怪无比。 魏军在听到着怪异的声音的时候全都愣住了,荒山野岭之中,怎会有公鸡打鸣?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神箭营埋伏在山林之中的弓箭手已经开始行动,早已将羽箭对准了自己的目标,霎时间万箭齐发。 嗖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之声同时出现,转瞬间,无数的羽箭如同被惹怒的蜂群,,呼啸着冲破迷雾,扑向不明所以的魏军。 段昭军的前部、中心、后尾,三段都在同一时间遭到了刘封军的全力攻击。 段昭率领的这五千人虽然都是精锐,可骤然间遭受如此打击,也不禁自乱了阵脚,全军瞬时陷入了混乱。 在鸡鸣声响起的刹那间,段昭的思绪被收回,心中猛的一颤,浑身上下被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所包围,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伏兵了。 但四周只听到箭雨之声,却无士兵呐喊,隐藏在树林中的弓箭手默不作声,只顾放箭,他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敌军,也看不见敌军的具体位置,更不知该如何防备。 在这样的地形中伏,段昭懊悔不迭,前后观察,却看不到首尾的士兵,一咬牙,招呼着身边的亲兵咬牙继续向前冲杀,组织沿途的士兵抵抗。 魏军看到段昭前冲,都慌乱地遮挡着箭雨,玩命向前狂奔,只要能逃脱箭雨的覆盖范围,便还能有生还之机。 此时朝阳初升,水面朦胧如同在薄纱中沐浴的女子,阳光透进薄雾,高处的弓手可以辨认出魏军的身影轮廓。 而身在薄雾中的魏军抬头望去,却只能看见薄薄的雾气,阳光洒落在树梢之中,十分晃眼,根本无法辨认敌军藏身之地。 段昭咬牙切齿,至今他还没看到一名敌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一路狂奔,身上已经中了数箭,但他不敢停下,听着身边的士兵不断惨叫哀嚎,不断有人倒下,声音越来越远。 没有队形,没有编制,混乱万分的魏军,上到军司马下到士兵只能埋头逃命,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根本不算是战斗,而是一种单方面的屠杀,让段昭想起了被围杀的猎物,狂奔的了鹿群似乎就是如此。 就在他感觉身边箭矢渐渐减少的时候,忽然脚下一空,战马嘶鸣着翻滚在地,自己也跌入一个大坑之中,身后的士兵一阵慌乱,迎接他们的又是一蓬箭雨。 一阵惨叫声之后,周围再次陷入死寂,漫山遍野竟是惨叫之声,在神箭营射手的监视之下,没有一名魏军还敢站起来走动,聪明的已经趴在山路上瑟瑟发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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