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苏德低声解释道:“将军,真正袭击我们部落的,是鲜卑军的拓跋一族,而轲比能所率领的鲜卑军,也和拓跋族有仇,无论是魏军,还是鲜卑拓跋,都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轲比能这个盟友,暂时还是值得合作的。” “我明白了,”哈彦骨思索半晌,忽然惊呼一声,看向刘封,眼中充满了热切的光芒,大声道,“仇恨终将泯灭,友谊万古长青!” 燕王金句之中,哈彦骨最欣赏的就是这句话,多少年打打杀杀,他也有些厌倦了,这两年在长安读书识字,让他的思想有了重大转变。 “哈彦骨将军如果真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将来必为大漠上的雄主,”刘封慨然一声,认真说道,“等中原平定,本王当与将军同入大漠,征服草原!”biqubao.com “好,一言为定!”哈彦骨闻言意气风发,给刘封重新施礼,一旁的巴图等人也都激动起来,摩拳擦掌,有些坐不住了。 “能够与燕王殿下并肩作战,是我们的荣幸!”苏德自诩在匈奴军中智计第一,但这两年在长安,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无知,对刘封早已钦佩万分。 “攘外必先安内!”刘封点点头,对哈彦骨等人说道,“中原未定,后防不稳,我们不但没有余力出征塞外,粮草一应供给也跟不上,所以还需仰仗诸位,助我平定中原之后,再挥师北上。” 哈彦骨等人也知道中原的局势,刘封所说不无道理,而且现在他只是求存阶段,只要刘封能给他们提供粮草和土地生存下去,才是最主要的,个个起身答应。 “云义,此次随哈彦骨将军等人领兵,你可要多加小心才是,与诸位将军和睦相处,不可有偏见。”刘封再看向新任命为匈奴骑兵军师的田茂,这家伙是田丰之后,三十多岁才出仕,但为人沉稳老练,在长安和哈彦骨等人也多有接触,关系还不错,是最合适的人选。 “谨遵殿下教谕!”田茂起身行礼,这次他被提拔为护匈奴中郎将,匈奴军司马、军师,对刘封充满知遇之恩,想起自己的父亲不被袁绍信任,心中的感激更甚。 “殿下尽管放心!”哈彦骨大笑着拍拍田茂的肩膀,“有田军师和苏德将军两位智囊,我们一定加紧训练,服从军令,绝不会再鲁莽行事了。” “好,曹魏援军已到河东境内,正往汾水赶来,应该会集结在绛县一带,”刘封起身来到挂在墙上的地图跟前,指着汾水那一条线,将西河郡和河东郡隔离开来,“绛县北接汾水,又与匈奴南部所处蒲子隔河相望,此处的匈奴部想必不会坐视,哈彦骨将军回到圜阳之后,加紧操练,注意蒲子匈奴兵马,也要防备塞外拓跋鲜卑部,见机行事,若需相助,我自会派人前来送信。” “是!”哈彦骨等人训练两年,如今终于能够再次出战,都等着大展拳脚,领了军令之后马上离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这些人走后,刘封将手指向几个重点标记的地方,言道:“邓艾死守平陶,连挫两部魏兵马,曹宇久攻雁门不下,不得不退兵回到晋阳,这是以退为进,想让鲜卑军出关劫掠,便可趁机将其逐一击破,又能防备邓艾偷袭,可谓万全之计。” 句扶点头道:“不错,曹宇这一招倒是稳妥,据哨马来报,他已经将晋阳以北的大部分百姓迁徙到并州以南,此乃坚壁清野之计也,开春之时,鲜卑军就算入侵并州,也一无所得,若无粮草支撑,恐难在雁门久居。” “魏军如此做想,却适得其反了!”徐陵却一声冷笑,言道:“曹宇之所以退兵,是以为轲比能只为劫掠资源,却不知道轲比能一心进入雁门,是为了报仇,幽州刺史任派刺客行刺轲比能,已经彻底惹恼了他,也让鲜卑各部大人甚为震怒,誓报此仇。” “轲比能恐会在开春之时出兵,若论用兵,其恐非曹魏诸将之敌,但只要能拖住曹宇大军便可!”刘封点点头,徐陵亲自到过鲜卑大营,对鲜卑军的军情更为熟悉,他需要的就是让轲比能死死咬住曹宇。 “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魏军会调集匈奴五部各自出兵相助,忻州的北部匈奴会夹击鲜卑军,我们要面对的恐怕是其他四部。” 徐陵言道:“南部匈奴其实不足为虑,有哈彦骨三万雄兵震慑,蒲子的兵力不敢轻易调动,可命其分一步人马驻守中阳,以圜阳和中阳两地为线,阻断蒲子进入西河郡的路线,此一路便无威胁。” “好,如此一来,匈奴便只剩下中、左、右三部,中部匈奴在大陵,与左部匈奴隔着文水,又有邓艾占领的平陶,”刘封在地图上沿着文水画了个三角形,言道:“大陵的匈奴兵若要出动,必定也是去攻平陶,唯一对我们有威胁的便只有左右两部兵马了。” 句扶言道:“先前秦武言道,匈奴左贤王和右贤王虽为兄弟,却相互不和,正好可以利用。” 刘封点头道:“不错,刘豹和刘去卑都是于夫罗之子,可能为匈奴王位在争执,若能一举除去这两人,便可再暗中联络其他三部,以匈奴王之名叫其自相残杀,方为上计。” “针对此二人,我倒有一计,”正讨论之时,一直不曾说话的徐陵忽然笑了起来,眼睛里精光闪烁,“只是需要寻找一位熟悉匈奴语言,又胆大心细之人方能胜任。” “子琼快讲,”刘封大喜,脑海中早已出现一人,笑道,“人选现成的就有,先说说你的计策。” 徐陵言道:“此事还需借用哈彦骨他们,先派人到并州散布谣言,此事方能凑效。” “嗯,此事就交给子琼来布置,”刘封知道徐陵这是怕人多嘴杂,泄露了机密,虽然在场的都是可信之人,但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便不再细问,又道:“按照行程来算,魏军一月之后便到汾水,我们也该布置一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38/692136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