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真急促刺耳的摩擦声刺啦啦响过,将丘目亮的攻势引开,虽然堪堪避过险境,头盔却被打落在地上,披头散发。 “好!” 朦胧之间,却听见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夏侯霸抬头看时,不由大惊,那个站在城楼最前面挥手大喊的不是张苞还能是谁? “小心!” 愣神间,身后的州泰急切大叫,夏侯霸听得脑后生风,知道丘目亮攻来,一时无法闪避,索性从马上滑落。 幸好丘目亮是回身反扫,无法再次攻击,夏侯霸胳膊被钢刀扫中,半片护肩飞上天空。 “贼将休要伤人!” 州泰见夏侯霸落马,急忙带兵赶了过去,弓箭手紧随上前,前一阵箭雨射向还待转马回头的丘目亮,将其远远逼开。 丘目亮见魏军赶来,在关下不敢擅自离开,只好打马而回,夏侯霸的勇猛也得到他的尊重,并不一心想要杀他。 夏侯霸左膀受伤,州泰带领士兵将其从泥泞中救回,魏军撤回寿阳小心防守。 夏侯霸顾不得伤势,命人将张苞在雁门关内之事通知曹宇,很显然雁门关失守与蜀军有着莫大的关系。 曹泰听闻夏侯霸受伤之事,知鲜卑将士勇猛,也不敢轻举妄动,每日巡查做好部署,与寿阳互通消息携手严防,鲜卑兵马似乎也并无出城之意,倒让曹泰等人放心不少。 十日之后,曹宇率大军至雁门,将大营扎在阴馆,此时盂县的粮草也已备齐,曹宇命人将夏侯霸、曹泰部曲调至中军,与众将商议取关之事。 “所幸鲜卑未曾出关南下,并州百姓免于涂炭。”王昶见大军已至,心中的担忧一扫而去。 “不过这鲜卑兵马据关而守,着实令人费解,莫非是蜀军另授机宜?” 郭奕自从知道蜀军便在关中,忧虑更深,若只有鲜卑兵马,还好应付,但蜀军中能人不少,若有人在背后暗中指点,要想拿下雁门关,恐怕要废些气力。 “蜀军居然勾结外族,暗中通敌,令胡人入关,如此卑劣之计,定会受全天下人唾骂,本王已将消息送至洛阳,朝中自会发檄声讨刘封,将蜀军通敌之罪昭示天下。” 曹宇也没想到刘封会和鲜卑人沆瀣一气,如此一来刘封身败名裂,想至此处,曹宇的心中稍微平衡了一点,反而有些庆幸起来。 “此事天下自有公论,眼下当如何收取雁门?” 曹泰一连几日都无良策,本想前来立功,谁知鲜卑军如此勇猛,夏侯霸都非其对手,曹泰便打消了关前挑战的念头。 和曹泰一样心思的不只他一人,夏侯霸勇猛军中第一,如今连他都败下阵来,其他人更没这个胆量,顿时一筹莫展。 “张特、乐方二将被人取了关口,雁门守军本有一万人马,迫降者定然不少,不如派细作入关,联络关中旧兵,里应外合,或可成事。” 郭奕思索一阵,方才显出一策,雁门关城坚楼高,又依山势而建,若要强攻,定然损兵折将,能从内攻破,是最好的办法。 “张特、乐方二将立功心切,取关之时皆出城未归,送信士兵不知其生死如何,也只好派机敏之人进城应机行事了。” 州泰点头同意郭奕之计,要是能找到这两个人,让其将功折罪,再许以功劳,说服他们做内应,自然事半功倍。 “取雁门急切难下,伯益之计不防一试,或可见奇功。”王昶随即答道。 “好,便依此计而行!”曹宇见两位参军尽皆同意,便道:“此事便交于伯益,可于军中挑选精细之人进城,约定信号,其余诸将相互配合,准备攻城之事,若内应之事半月不果,便派兵攻城。” 诸将领命,各自去办,曹宇又命人前往盂县查验粮草,粮草乃三军命脉,他第一次领兵,万不能有所差池。 天至傍晚,华灯初上,北风呼啸着从关上刮过,角旗呼啦啦一阵阵作响,一轮下玄月远远挂在天幕,天地一片朦胧。 张特刚刚用过军饭回至营内,迫不及待地抽出腰间新配发的陌刀,泛着冷光的刀刃印出窗外半边月影,完美的弧度和趁手的刀把让他爱不释手。 用衣衫内部将刀刃小心擦了一遍,一个一脸激动之色的大汉面容从刀面上闪过,张特暗自感慨,今日训练骑兵,蜀军带来的马鞍就让他惊叹不已。 再看这把锋利无比的兵刃,张特更是心惊,就连普通将士都配发如此精良的装备,可想而知其他将领的装备有多惊人。 “嘟嘟嘟!”正在张特感慨之际,突然房门轻响,他起身开门,见来的是乐方,将其让进屋内,问道:“白日训练紧急,你不早些休息,莫非有事?” 乐方点点头,回身四下打量一阵,将门掩好,凑至近前低声言道:“你可知燕王派人进关来了?” “知道啊!”张特笑笑,这事不必大惊小怪吧,那个用计夺关的小白脸今日又回到雁门,“应该叫徐陵吧?” “非是蜀国燕王!”乐方压低声音急道:“乃关外混进来的细作。” “你是说……”张特吃了一惊,连忙停住,明白乃是魏军细作进关了,赶紧靠近门口细听一阵,见外面没有动静,这才问道:“他们找你何事?” 乐方犹豫了一下答道:“约定你我联合旧部从关内乘机起事,复夺雁门。” “唔……”张特也料到其中之意,抿着嘴沉吟片刻,又问道:“乐将军以为若何?” “我不能定夺,故来相问,我与将军早就休戚与关,只听将军一言!” 乐方与张特相处日久,此番一同被俘,知道前程和张特绑在一起,加之张特平日甚有主见,便来向张特求教。 张特沉吟半晌,方才叹道:“你我本是乡邻,应召参军,本待杀敌立功,衣锦还乡,奈何却被派至边塞,寸功未立,反铸成大错,失关之过,罪莫大焉,若此番助燕王重夺雁门关,就算将功赎罪,燕王不加罪责,只恐难掩悠悠众口。” “那依你之见呢?”乐方从张特的语气中听出一些端倪,急忙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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