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房陵港已被拿下,没有逃走一人。”赵云沉思间,秦羽带着亲兵赶了过来。 “好!”赵云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中却透着老练的秦羽,欣慰地点点头,这几年的历练,新选拔的第一批将领已经都可以独自带兵了。 “孟远将军还没有动静吗?”虽然沉稳,但秦羽毕竟还年轻,出城独自领兵,兵不血刃拿了房陵港,总觉得意犹未尽,想要尽快杀入上庸城中。 “放心吧!”赵云扫了一眼西边黑沉沉的夜空:“斥候才出发不久,逆流而上,自然要耽搁些时间。” “要不将军先去休息一阵,让我等在此等候消息便是!”秦羽看着火光下赵云沧桑的侧脸,暗叹岁月无情,当年战无不胜的白衣将军赵子龙,如今也已然是华发苍颜了。 赵云转头看了一眼秦羽,不由笑骂道:“你以为某真的老了么?要是累了,你们就去休息吧!” “末将怎敢?”秦羽自知说错了话,忙道:“我还等着立头功呢!” “将军快看!”正说话的时候,旁边的亲兵突然大喝道。 抬眼望去,上庸城西侧突然火光冲天,仿佛一把光剑劈开了厚重的夜幕,不一时上庸城中便传来号角声和震天的鼓声。 “准备好了没有?”赵云沉声问道。 “好了!”秦羽答应一声,对身后的亲兵喊道:“集合兵马。” 不一时士兵集结完毕,全部换好了魏军的铠甲,右臂上帮着黄色丝带。 “你也一同换上,半柱香之后前往上庸东门,留一千人马在此。”赵云对秦羽吩咐道。 秦羽疑惑道:“房陵港并未透露消息,只需副将把守便是,将军不必守在此处。” 赵云淡然一笑,看向远处:“莫忘了还有新野的援军。” “啊,对!”秦羽拍了拍脑袋,暗骂自己还是太嫩了,又有些担心:“若新野援军真来,一千兵马恐怕.” “休要多言!”赵云眉头微皱,沉声道:“军情紧急,速速准备!” 转而又大笑道:“昔年二将军和子益能够几百兵卒便退了曹子丹大军,某有一千人马,足以拒敌!” 秦羽见赵云心意已决,知道多说无益,忙换了军服带领部曲往上庸而去。 黎明前的黑暗更加难辨景物,除了远处依稀可辨的山峦轮廓,其余一概不见,赵云带领一千兵马来到新城三十里外的要道上,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之中,宛如雕塑。 轰隆隆! 随着东方亮起的鱼肚白,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传来,草尖上的露珠轻轻滑落,滴进了松软的泥土当中,山间清新的空气令人精神一振。 徐晃心中焦急,虽然心中安慰自己上庸方向的火光只是城中失火,一个意外而已。 但贾充只说了几个字便让他心惊肉跳,不顾众将阻拦亲自带着三千精骑奔赴上庸。 贾充半夜披着长衫赶到太守府,敲响了徐晃的府门,言道:小心汉中赵云! 两个多时辰的急行军,徐晃突然觉得手中的大斧居竟显得有些沉重,不由心中苦笑:“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将军,前面有人!”正在暗自感慨的时候,一旁的亲兵低声喊道。 “慢!”徐晃举起手中大斧一声沉喝! 刚才一直低头赶路,现在抬头看去,却见一彪人马矗立在数百步之外,仿佛一根根标杆一般,杀气凛然。 直觉告诉他,这些人并未友军,徐晃驾驭者坐骑减缓速度慢慢靠近,一双眼睛渐渐地眯在一起,最前方一人白盔、白甲、白马,浑身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战意。 徐晃紧握斧柄,只觉得心旌动摇,这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大将才有的气度。 东方的白色中透出一丝潮红,亮起的晨光让徐晃看清了这人的面目,不仅身穿白甲,脸上的须眉也是白色,双目炯炯有神,如电一般,亮银枪尖上那一抹静静垂立的红色枪缨在晨风中飘动。 “赵云?”徐晃走到三丈开外,眯缝着眼睛,心中惊疑不定,沉声从喉咙里问出了两个字。 “哈哈哈!”赵云仰天一阵大笑,银盔上的露珠洒落,一片晶亮,苍老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第一抹朝阳当中:“正是某家,常山赵子龙。” “啊?”徐晃身后的骑兵一阵慌乱,有的甚至退后两步,阵型一阵骚乱。 对于他们这些年轻的后辈来说,赵云已经是传说中的人物了,本以为此生定然无法见到,没想到凭空里就出现在眼前,无论是震惊还是激动,都让他们无法保持军人惯有的严肃。 “果然是你!”徐晃心中一沉,赵云出现在这里,那他身后的上庸肯定已经易主了,冷声道,“赵将军好快的身手,如此神速,当真令人难防!” “公明别来无恙乎?”赵云侧转马身,转头看着徐晃,抱拳慨然道:“多年不见,将军垂垂老矣!” “哈哈!”事已至此,徐晃反倒冷静下来,一扫忧愁之色,大笑道:“徐公明虽老,赵子龙也不复当年之勇也!” “大胆!”赵云舌绽春雷,枪尖斜指徐晃:“汝欺某家年迈,可敢一战乎?” “有何不敢?”徐晃右手中大斧分一把到了左手,击出一片火花。 “好!便让你来试试吾某的枪法是否犀利!”赵云意气风发,打马而上。 徐晃此时自然不能弱了士气,大喝一声,挥舞双斧迎了过去。 风乍起,盔缨飞扬! 双方第一合交手便是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听得双方士兵一阵咋舌,都说赵云枪快,今日一见,才发现传说远不如眼见的真实。 有的人甚至都没见到枪尖,只见一片片嫣红闪烁,徐晃的大斧上就火花四溅; 徐晃自然也不弱,大斧虽然没有枪法灵活,但防守密不透风,悉数挡住了赵云的攻击。 两边的士兵不禁大声呐喊起来,连远方的太阳似乎也按耐不住焦急,提早跳出了东山。 一合交手,双方都激发了战意,大喝一声再次攻了上来,双马交错间尘土飞扬,一阵阵令人耳膜发麻的兵器撞击声引得两队军马热血沸腾,惊起了山中宿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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