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可是担心陛下的圣旨?”正在这时,甲板上又出现一个人的身影,正是参军顾谭。 陆逊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扭头见是顾谭,嘴角扯动,带着一丝苦笑,却也微微点了点头:“知我者,子默也!”biqubao.com 顾谭眼中却无喜色,反而是浓浓的忧虑,看看四周无人,低声说道:“柴桑之事,只怕陛下盛怒之下,定会命都督率军至九江口夺取柴桑,但以全局大势来看,都督又不能从命,实属两难。” 陆逊此时反而像是下定了决心,眼神变得清澈坚定起来,平静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兹事体大,吾只好冒死进言了。” 顾谭却摇头叹了口气:“大都督,陛下脾性你我皆知,若此时违了圣命,若再有小人造谣,只怕对你不利啊!” 陆逊早就想到了这些,这几年孙权处处猜忌多疑,动辄杀人,朝中无不战战兢兢,敢于谏言的大臣越来越少,曲意逢迎、阿谀奉承、漠然应对者不在少数,朝堂一片冷寂,失去生机。 但想到眼前的局势,他还是毅然决然说道:“圣意吾等不可妄自猜测,如今圣旨未到,汝令军加速往江夏撤退,若圣旨到了,吾自有应对之策。” 顾谭见陆逊心意已决,虽然被他的气节心折,却又暗自摇头,忽然转变话题:“家祖昨日来信,因身体不适,上书辞去丞相一职,推荐人选正是都督。” 陆逊闻言一怔,旋即失笑道:“老丞相退居山林躲避清闲,倒让我这个小辈站在了风口浪尖上,此事言之尚早,子默切莫与他人提起。” 顾谭点点头:“属下自知轻重,都督尽管放心!”迟疑了一下却又说道:“不知都督可曾听说,鲁王与全公主欲要陷害太子,结党营私,每日进献谗言,陛下又宠爱鲁王,属下只怕.” “子默!”陆逊沉声打断了顾谭,正色道:“朝中之事吾等不可妄自评测,且不论其他人如何作为,自古长幼有序,此事陛下心中自有分寸。” 看顾谭神色一滞,陆逊又轻叹一声,拍拍顾谭的肩膀,轻声道:“吾知汝与太子关系深厚,眼见如此之争,心中不忿,但自古皇家之事,万不得已不可陷入党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子默你要万万小心。” 顾雍能够推荐自己担任丞相一职,陆逊便知道他给顾谭来信的目的,自然是希望顾谭能够与自己搞好关系,不至于站错了队。 想到顾雍一心为公,陆逊便忍不住提醒顾谭一句。 ****** 洛阳城,大将军府门前,两座大理石雕刻的白色石狮,脖子下长长的红色丝绸迎风飘舞,映衬得石狮更加狰狞威武。 四个铠甲鲜明的卫兵站立两侧,行人都远远绕开,下马离轿,急趋而去。 一阵急躁的马蹄声打破午间的沉闷,一匹枣红色战马直冲到府门前,马上一人手持红色令旗,灵巧地翻身下马,冲两旁的卫兵微微点头,拿出一块腰牌匆匆检验完毕,跑进了大门。 门口几人相视一眼,目光中都是疑惑之色,这是八百里加急文书,不知道前方又有什么战事了。 曹宇正在府中陪曹奂读书,见加急文书送来,命人带走曹奂,拆开一看,眉头紧皱,沉吟片刻,起身来到后院。 进了密室,穿过长长的过道,又来到一处幽静的花园,这里同样空气清新,鸟语花香,似与外界全然隔开。 此处主人正是邺城那位老者,正在侍弄花草,见曹宇匆匆而来,笑道:“大将军行色匆匆,莫非司马懿又有事刁难与你?” 曹宇到了老者跟前,躬身行礼,将手中书信交于老者,摇头道:“司马仲达倒也未有动静,此番乃是东吴有变,学生不知是喜是忧,难以抉择,特来向先生请教。” 老者微微点头,将手中书信打开看了一阵,突然仰头大笑:“孔明啊孔明,你从来谨慎,这次居然走了一道险棋,更是服了你了,莫非是受那刘封影响不成?” 曹宇见老者大笑,连忙陪笑道:“先生与那诸葛孔明不相上下,卧龙能有今日成就,还得感谢先生当年走马相荐之情。” 原来这老者正是当年给刘备走马荐诸葛的徐庶徐元直,自从被程昱临摹其母书信诓至曹营,气死老母之后,他并未对曹操出过一次谋策。 曹操有爱才之心,不忍杀之,却又不能放他到别的地方去,便将其软禁,后来曹丕继位,想起朝中还有这样一位智谋之士,心中猜忌,便想除掉以绝后患。 多亏曹宇暗中相助才得以逃脱安身,两人约法三章,日后不为国家大事出谋划策,若曹宇有难,定然相助,渐渐地徐庶便成了曹宇的高级幕僚加老师,深得曹宇信任。 提起当年之事,徐庶眼神中一丝暗淡随即而没,对曹宇言道:“柴桑失守,危及江东,孙权定会调集兵力夺此重郡,三分之势只怕从此有变!” 曹宇皱了一下眉毛,疑惑道:“先生此言何意?” 徐庶并未答话,反而问道:“东吴之变,将军以为是好是坏?” 曹宇思索片刻,答道:“依学生来看,若论眼前局势,似乎与吾等无关,但长远而论,若蜀国顺江而下,再破东吴,一家独大,则对魏不利。” 徐庶呵呵笑道:“将军此言差矣!将军可曾想过,若吴蜀对垒,相持不下,魏国未尝不可分一杯羹也。” “啊?”曹宇听得更加糊涂:“就算两国对阵,吾等远离阵线,长安兵力丝毫未动,又有刘封、魏延等人驻守,满伯宁更是堵死了潼关通道,一时间无机可乘啊!” 徐庶笑着摇摇头,走到一旁的案几上用手指蘸着茶水写了两个字。 曹宇惊道:“吾与东吴交好,如何能够此时用兵去取淮南?” 徐庶笑道:“自古水无常形,兵无常势,大国相交,更是兵不厌诈。吴蜀联合多年,最终还不是你攻我伐,不得休止?将军此时不动,时机不可再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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