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虎没想到毛甘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他,顿时热血上涌:“大王放心,就算是死,俺也会把救兵带来的,有越沤大神的庇佑,大王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但愿如此吧!”毛甘叹了口气,打发他下去休息,自己坐在大帐中独自发呆。 这一次听从王惇之计,率领族中勇士浩浩荡荡前来劫掠,没想到全军困在这里,进退两难,毛甘心中充满了沮丧,当初的豪情壮志,正在渐渐冰消瓦解。 他与王惇也算是旧时,从小就认识,两人常在会稽、长沙、武陵一带游荡,后来凭借和王惇一起学习的计谋取得山越大王之位。 汉人占领的肥沃富庶的土地一直让毛甘念念不忘,成为了一族之长后,这个愿望愈发强烈,他要带着族人倒那片土地上休养生息,几百年后,子孙们就会记得他的丰功伟绩! 想到此处,毛甘不由叹了口气,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计谋,在面对吴军统帅的时候,显得如此可笑,虽然自己获得了蜀军暗自提供的装备,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毫无用武之地。 虎落平阳,龙游浅滩,最是无奈! 这是王惇经常给他说的一句话,此情此景,最为恰当。 巡查的山越军见毛甘居然亲自巡视,都心中感动,一个个重振精神,不敢有丝毫松懈,一直到了午夜,倒也相安无事,不一时尤突和彭虎来到,毛甘安排好事务,交代彭虎小心行事,便进帐休息。 心事烦闷,毛甘根本睡不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快要入睡,却突然听见外边一阵嘈杂,他急忙起身,正要出帐。 却见尤突带着一人进了帐中,那人头发散乱,浑身是血,跪在地上:“大王,俺彭虎无能,没有完成你交给的任务,请大王治罪!”biqubao.com 见到彭虎大败而归,毛甘心中一沉,他没能逃出去,最后的希望随之破灭,忙问道:“你们只有五百人,也被发现了吗?” “大王!”彭虎带着哭腔答道:“本来一路十分顺利,眼看到了谷口,吴军却在山谷另一头扎下了大营,根本就找不到出路,俺本想乘着黑夜偷偷溜出,还是被哨探发现了,吴军在各个要道都有重兵把守,逃回来的勇士只有十几人。” 毛甘眼神一黯,无力摆手:“本王知道你尽力了,快下去休息吧,明日再做打算。” “祖郎头领他们听到消息一定会回来相救的。”尤突见毛甘如此,只好劝道。 “但愿如此吧!”毛甘叹了口气,苦涩一笑,潘临和祖郎都恨不得时刻把自己除掉,有这么好的机会,只怕他们听到消息会先回到族中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毛甘早起巡视,吴军看来是想困住自己,如此下去,粮草肯定不够,到时候军心大乱,不战自败,而且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吴军监视之下,困在绝地,看不到一丝希望。 中午时分,大家正在商议,却一筹莫展,忽听帐外亲兵报道:“大王,祖郎头领回来了。” “嗯?”毛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怎么进来的?”尤突一脸错愕,呆愣愣地问道。 吴军就在外面埋伏,祖郎的援军怎么可能进来? 还未等细问,便见祖郎走进了大帐,两人不禁起身,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祖郎也是衣甲散乱,面容憔悴,似乎吃了败仗。 祖郎看两人的表情,还以为是吃惊他的失败,更觉尴尬,低头说道:“唉,悔不该不听大王之言,我自带兵出去,没有吃到羊肉,反而惹了一身臊,真是惭愧!”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祖郎说话,尤突才回过神来,难道祖郎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祖郎却以为是他没有经过通报入账,冒犯毛甘,不禁恼怒,难道自己打了败仗,便不能进毛甘的大帐了,这个尤突,还真是善变。 抬头冷眼看着尤突,冷笑道:“俺虽然打了败仗,还是有资格拜见大王的吧?” “啊?”尤突一愣,知道祖郎误会了,连忙解释:“俺不是这个意思,俺是说你怎么能够到我们这里的?” “俺顺着你们行军路线追上来的,”祖郎答道,如果他兵败之后回去,肯定会被族人耻笑,“望大王给我一个立功的机会,我以后绝不违背大王的均意!” “就这么赶来的?”尤突还有些不敢相信。 “还能如何?”祖郎有些不耐烦了,看也不看尤突,要不是吃了败仗,他早就开口骂人了。 “你可是从前面的山谷里来的?”毛甘终于开口了。 “正是!”看两人奇怪的神情,连祖郎都有些糊涂了,难道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吗,就算是要取笑他,也不必要这样演戏吧? “没有发现什么吗?”尤突问。 “没有!” “没有看到吴军吗?”毛甘问。 “吴军?大王的后方怎么会有吴军?”祖郎被两人看得心中发毛,干笑着答道。 “没有吴军大营?” “没有!” “没有埋伏?” “没有!” “没有……” “哎呀,你们这是怎么了?”祖郎被问得不耐烦了,只好打断,真是越问越糊涂了。 “难道是吴军撤走了?”尤突没理他,却看向了毛甘。 毛甘皱着眉头摇头:“不可能,这么好的机会,吴军为什么要撤走?” “究竟是怎么回事?”祖郎急得直跺脚,连忙催问。 尤突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祖郎一眼,以前眼中聪明无比的祖郎头领这次竟然如此糊涂,不禁好笑,便将此处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怎……怎会如此?”祖郎听罢,吓得出了一身汗,原来自己是来送死了,要是刚才中了埋伏,只怕是全军覆没。 “我来的时候吴军没动静,难道他们真的撤退了?”沉吟半晌,祖郎才问出和尤突一样的问题。 “吴军的意图显而易见,因为祖郎头领的部下全都没有粮草!” 毛甘几人都在苦思吴军的意图,忽然帐外一个清朗的声音传了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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